李瑞環的政治理念與迂迴進言
 
丁望
 
2000-11-9
 
【人民報訊】在64至73歲的第三代前期高幹中,李瑞環不只具資歷優勢,年齡也相對年輕。他是中共高層比較開明者,堅持「反左」和抵制個人崇拜,與退休前的喬石、現在還當權的尉健行和田紀雲等,是政見共鳴者,他甚支持朱镕基的肅貪和「打假」。在2002/2003換屆大改組時,如果滿70歲者都從中共中退下,他的角色地位便十分值得關注。本文略析他的政治理念,官場的神化個人現象與他的迂迴進言,二、三年內大改組的權力變遷。

●呼籲少說空話多辦實事

李瑞環的政治理念,可歸納為三點,一是幹實事不空談,二是有個性不窩囊,三是有寬容不眼紅。李瑞環政壇見聞廣,又敢講實話,他的文章和演講多能針對時弊,給人快人快語之感。他最常說的是「少說空話,多辦實事。」他呼籲「克服各種脫離實際,弄虛作假的弊端」;他說,虛假、腐敗使工作失誤,「給一些人帶來生活上的困難,心理上的失衡,情緒上的不順。」對此,「決不能忽視、回避、敷衍、推托。」他認為,應盡力替群眾做點實事,「多辦一些得民心、順民意的事情」;要使「不幹事的人羞恥、吃不消」。

他認為,幹實事的人,大膽創新,難免有錯失,有人把有個性當成弱點,導致幹部中「萬金油式」的人多,「把人搞得沒棱沒角、油頭滑腦。」他呼籲不能「選一些沒有主見、沒有自信的窩囊廢、隨風倒的人上來。」所謂「萬金油式」,是指樣樣事都好像可以幹,卻又幹不出名堂來的平庸者。他又常提到嫉賢妒能,他認為要改變「笑人之無氣人之有」的紅眼症。這些談話足可看出李瑞環的政治理念。他之反覆呼籲幹實事勿空談,主要是針對高層某些人的「清談」和平庸者的胡混。他的一些談話也是夫子自道,含蓄道出幹實事的難處。

這些年來,北京官場的浮誇風日益猖獗,其特色是講空話、擺花架子,過分強調突出政治;另一種風氣,是突出個人、神化個人的個人崇拜,這種「異化現象」,浪費了大量的時間、人力、財力和其他社會資源,老百姓的困難卻難獲解決。

●順應民心 順理成章 一順百順

「清談」和個人崇拜是相互關聯,但難得有人挺身而出進諫,退休前的喬石和一直在臺上的李瑞環,也只能以迂迴方式進言。喬石反覆提及「專心致力發展生產力」,他說:「真心實意地踏踏實實地去幹,才是真正的貫徹落實。」李瑞環像喬石一樣,正視猛喊口號的空頭政治,他認為政治是要落實到經濟和老百姓關心的事,他說:「必須面對現實,負起責任,真心實地關心群眾疾苦,盡心竭力地解決各種問題。」一個說「真心實意」,一個道「真心實地」,真是絕妙的「雙簧」。

李瑞環還有「四順」的進言,「順應歷史,順從民心,順理成章,一順百順。」他認為,能夠「四順」,「國家就會強盛,人民就會幸福,社會就會長治久安。」

他的下面一段話,可解讀的弦外之音更多:「今天我們評價歷史,將來歷史也會評價我們。只要我們想想這些,還有什麼一已私利不可以割舍、還有什麼恩怨不可以超越,還有什麼缺點讚美不可以拋棄!」

把這段話與現實政治結合起來解讀,不難有政治訊息的「可視性」——透視今天的「現場」,體會到影射者深藏的意涵。

在歷史的長河中,人不過滄海一粟,何不把握現在多幹實事,何必神化個人急急樹立什麼豐碑,何妨讓歷史去評價功過。《三國演義》卷前詞有這幾句:「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李瑞環以「柔」之誠勸人灑脫一點,似乎同這厥詞有神似之處。

面對群眾的疾苦和不踏實的官場風氣,李瑞環忍不住含沙射影,這是他訴「可愛」,在「槍打出頭鳥」的秩序文化中,這又正是他的政治風險所在。

●資歷優勢甚強或可走出冷宮

2002/2003年的十六大換屆,如果是年邁者不退下的非常態改組,李瑞環或還會在政協的花瓶冷宮,如果是廣義第四代接班的常態改組,他有轉任人大委員長的優勢。

按照十五大模式,年滿七十歲者不再入中委會,屆改組如尊重十五大的這種共識,政治局、國務院、人大領導層將有約七成人要退下,新陳代謝率很高。

2002年時,李瑞環68歲,還有留在中委會和政治局常委會的年齡條件,屆時,他在政治局及其常委會胃十五年和十三年的經歷,他又有中央書記處書記、天津市委書記和市長的臺階,還有共青團和工會的淵源,資歷優勢甚強,他還是「正宗的無產階級」,具有工人的族群代表性優勢。他的開放、開明政治理念,幹實事的抱負和魄力、不做作的坦誠個性,贏得不少高幹好感,這也是一項政治資源

換屆大改組如果是常態中略偏老的取向,李瑞環有接任總理甚至總書記的資歷,其才能也足以擔任,如果是年輕化的取向,他有接任委員長的良好條件。他未來的權力變遷除了關乎改組取向之外,還有兩大因素,一是中共黨內比較開明的一派及其背後的退位老人,對他支持的程度和對高層的影響力,二是某些高度集權者的排拒程度或不得不接納的選擇。這就是全面提及的政治風險。如風險上升,他可能還是政協主席,甚至要退政壇。(原載:《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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