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先聲─中共半個世紀前的承諾(八)(圖)
 
2017-9-19
 



毛澤東在1944年6月12日寫道:中國缺少的就是民主!

【人民報消息】人民報編者按: 笑蜀先生編輯的《歷史的先聲》讀起來讓人不禁時時驚嘆,例如「誰使中國不能安定?專制政府!」「合法的罪惡」「民不畏死」「全世界民主大家庭的家法適用於中國」「國際民主與國內民主不要分割」等,這簡直就是中國共產黨為自己寫的一個個預言,難怪時至今日要把「承諾」化為紙漿。

但是,根據物質不滅定律,被化為紙漿的承諾並不等於沒承諾過,這個舉動反襯出「偉光正」的政權是有計劃有目地的騙來的,是非法的,是建立在沙灘上的。現在,颶風已經到了。

我們接著連載被中共化為紙漿的這些半個世紀前的「承諾」。


歷史的先聲─中共半個世紀前的承諾

──編者:笑蜀


誰使中國不能安定?專制政府!

119. 誰使中國不能安定?
120. 合法的罪惡
121. 民不畏死
122. 人權和觀瞻
123. 論無恥主義
124. 風氣分刃蚍容忍
125.「黑名單」
126. 希特勒的「民意」
127.「守法精神不夠」論
128. 奴才見解
129. 今與昔

世界民主大家庭的家法適用於中國

130. 全世界民主大家庭的家法適用於中國
131. 國際民主與國內民主不要分割
132. 言論思想自由和國際文化交流
133. 美國國慶

誰使中國不能安定?

中國人民的災難實在太深重了。在國民黨反動派將近二十年的長期專政中,中國的混亂達到空前未有的程度。前十年,他們主要的工作就是進行內戰。結果,日本帝國主義打進來了。在抗戰的八年中,越到後來,國民黨反動派越是抗戰消極、反共反人民積極。日本一投降,他們就把他們在抗日戰爭中保存的實力大量派出,全國大打。……

長期的災難折磨著中國的人民,但同時也教育了他們。從二十年來的歷史事實,他們深深地懂得了國民黨反動派的專政不改變,中國就永遠不可能安定,中國人民就永遠不可能有好日子。這個真理,不但中國的人民懂得,而且許多遠隔重洋的外國人,也都逐漸清楚地了解了。現在,只有那些舐刀口上的血來養肥自己的奴才們,才還在那裏厚顏無恥地講他們那個臭不可聞的「法統」。而三國會議的決議,卻不但要國民黨停止內戰,並且要它放棄一黨專政、放棄它那個「法統」。

然而站在人民的頭上、吸人民的血過活的國民黨反動派。並不是輕易地就放棄他們的專政的。恰相反,他們要用各種方法來繼續維持他們的專政。內戰是一種方法,製造暴行與血案也是一種方法。今天,中國還不能安定的主要原因就在這裏!

曾經有人提出這樣的說法:「要變不要亂」。彷彿誰要把中國變得更亂似的。現在,官方豢養的論客們更公然地企圖恐嚇人民,說國民黨是希望中國安定的,而共產黨卻希望天下大亂。其實,「要變又要亂」的人是沒有的。中國人民和它的利益的忠實代表者中國共產黨,不但「要變不要亂」,而且正是要「以變止亂」,而且知道只有變方能止亂。與這相反,「要亂不要變」的人卻是有的,那就是國民黨反動派。他們企圖「以亂止變」,他們正在用各種可怕的亂來阻止他們的專政被改變。自然,他們也是希望某一種「安定」的,但那並不是全中國的安定,並不是全中國人民的安定,而僅僅是他們坐在壓迫人民的寶座上的「安定」。他們那個小集團可以統治全國、為所欲為的「安定」。他們的「安定」就是全中國人民的禍亂,因為他們的利益是與全中國的利益根本矛盾的。他們的統治「安定」了,中國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老百姓就更會沒有飯吃、沒有衣穿、沒有事做、沒有書讀、沒有說話的自由、沒有走路的自由、沒有住家的自由。而且,他們所希望的他們少數人的「安定」也不過是主觀幻想而已,老百姓太多了,他們殺不完,他們抓不完,他們關不完,因此他們就難於「安定」。他們最恨共產黨,說什麼共產黨一天不消滅,他們就死不瞑目。他們大概認為是共產黨破壞了他們專制獨裁的「美」夢。其實,就是沒有共產黨,他們的夢也是不能實現的。袁世凱時代,中國沒有共產黨,但是袁世凱的專制寶座還是沒有坐穩。滿清時代,中國更沒有共產黨,但是滿清皇帝的家天下也不能萬世不變。自然,今天中國人民有了共產黨,而且是這樣成熟與強大的共產黨,對於反人民份子的倒行逆施,是一個重大的阻力。保衛中國人民的利益就像保護自己的眼珠子一樣,這正是我們共產黨人的神聖的天職。……英美盟邦記者在親身訪問了解放區之後,或者說:「一切證據使我們相信:共產黨的行政是中國最好的」(格爾德:《關於中國的近況》);或者說:「在各個遊擊區和邊區裡面,民主方式的政府已經實行起來」(費爾特:《中國內部的危機》)。這些神奇的創造不是由於別的,正是由於中國共產黨人無時無地不是在為中國人民的利益奮鬥。中國共產黨人的這種特點,這種精神,就是國民黨總裁蔣介石先生也不得不承認。他曾說中國共產黨人「能夠與人民同甘共苦。人民沒有飯吃,他們情願自己不吃,先使人民吃;不好的地方,人民不能建設,他們替人民建設;遇有艱難危險的事情,他們能夠為人民的先鋒」。而對於國民黨人,則蔣介石先生也不得不這樣承認,即:「在我個人感覺到,我們什麼都不行,如果有點行,我們的國就不會如此。我們不行的地方,第一是道德不好,不足為人民的表率,所以我們的黨員不但不受人民的尊敬,並且受人民的厭惡……」(以上均見民國二十七年三月十三日《總理紀念周講演詞》)。這的確是兩黨的根本差別點。這也同時是兩黨許多爭論的分歧點。一個(共產黨),一切為人民;一個(國民黨,主要是其統治集團),它的目的卻是為了維持少數人的獨裁,因此它的政策與辦法,就是內戰、特務、屠殺、逮捕、抓壯丁、加重賦稅、濫發鈔票,等等,因此,它使中國極端混亂,它使人民極端痛苦。國民黨的論客們,你們說你們是真的希望全中國的安定嗎?那麼你們為什麼要東拉西扯,信口胡說,不敢把真正的亂之源說出來呢?中國人民早已知道什麼是撥亂反治的辦法了,那就是──停止內戰!

取消特務 廢止國民黨的一黨專政!

──《新華日報》1946年5月17日社論(略有刪節)


合法的罪惡

作者:門納

有史以來,中國沒有一天沒有法律的存在。但是,另一方面,自戊戌政變以至於今日,雖然有了若干次的鬥爭,但依然還是沒有一部「人民的憲法」出現。在「非人民」的法律之前,一切人民都不會有什麼權利與方便,而青年學生,更是只有被窒息奴化誣蔑屠殺的義務。中山先生在廣州改組國民黨的時候,標明瞭聯俄聯共擁護農工的三大政策,認真執行了反帝反封建的任務。在當時國民黨所統治的地區之內,一切愛護蘇聯、愛護共產黨、愛護農工,以及一切反帝反封建的言語行動,都是合法的。中山先生檢討了若干年來革命失敗的教訓,又接受了蘇聯革命成功的經驗,所以要建立黨軍,因而開辦黃埔,號召青年入學,培植革命的軍事幹部,雖然中山先生不久就與人間別離了,但是他所遺留下來的血液,還不會被他的徒子徒孫們排泄出去。中間經過五卅慘案,洶湧於全國各大都市的罷課罷市罷工的愛國運動,只有香港和廣州得到當時的國民政府的支持,其他各地,都或多或少地受到阻撓破壞摧殘。所以當時一般的青年,都視黃埔為革命聖地。尤其是兩次東征,青年們用熱血頭顱打陳楊劉,鞏固了革命的根據地以後,風聲所播,全國各地青年,湧出了奔赴黃埔的浪潮,當時的黃埔當局,對於這些青年,也可以說是「來者不拒」。以後的北伐軍之所以勢如破竹,也就是得力於這些青年的踴躍犧牲。國民黨的國民政府的輝煌殿堂,可以說是用這些青年們的頭顱來建築成的。

可是,那時廣東的國民政府,在世界以及中國的廣大地區,是被認為不合法的。因為國民黨執行了反帝反封建的政策,世界上的帝國主義與國內的封建軍閥,當然不會承認它為合法,在那時非國民黨統治區青年,要想到黃埔去,也實在是困難而危險的,稍一不慎而被發覺了,就會走上被拘禁或屠殺的惡運。封建軍閥當然認為他自己的這種行動是合法的,因為他自己是被帝國主義者承認為合法的政府。然而,民不畏死,青年尤不畏死,當時的青年們要從死裡逃生,逃到可以求生的地方生,用他們的熱血頭顱來求得民族與人民的生,在他們的踴躍犧牲的精神下,那些所謂合法的封建軍閥們,不久之後,一齊都望風披靡。而從前所謂不合法的廣東國民政府,現在也屹立於紫金山前,一變而為合法的了。

這個從不合法到合法的政府,是怎麼樣的一個轉變過程呢?一方面,是這些不惜為國家民族而灑熱血拋頭顱的青年們替他打出了血路;另一方面,帝國主義者炮轟下關,血洗濟南,他不敢反抗;散布在各地的封建軍閥官僚,只要旗幟一換,就可以加官晉爵。他是跪在帝國主義胯下,伏在封建勢力的懷中,才取得他的合法地位的。他所合的法完全是反人民非人民的法。因而,從前在廣東時認為合法的青年們的種種言語行動,如今又轉變為不合法的了。如果這些青年還不識相,還要保存著中山先生的革命的血液,還要高舉起反帝反封建的旗幟的話,那就會立刻被送入枉死城。一九二七年的清黨大屠殺,枉死城裡的冤鬼立刻增加了千百萬。靠青年起家的黃埔帝王,如今高坐在紫金山上的龍庭上,發出猙獰的狂笑了。

可是,算盤又還打得並不怎麼如意。高舉反帝反封建的旗幟的隊伍,又在江西開闢了根據地。半途握手的李白閻馮之流,又隨時要設法分庭抗禮,「天下」還沒有完全成為「一家」,又靠什麼去替他征討撻伐呢?當然又還是要靠青年。但是,他現在的號召青年,並不象從前在廣東時那樣光明正大了,而是要鬼鬼祟祟地玩魔術了。

從黃埔演變而來的軍事學校,四面八方的去開展,用種種方法引誘大量的青年進入這座學校,灌注一些「命令重於生命」的迷魂湯之後,再替他到沙場去送死。而在一般的普通學校中,則黨義、軍訓、紀念周,就是一些麻醉劑。周考、月考、期考、會考、文憑,就是重重枷鎖。黨權高於一切,服從領袖,聽到「領袖」二字就要立刻起立致敬。一個天真活潑的青年,受了這樣黨化的幾年教育之後,就會變成死板板的沒有靈魂的奴才。如果有不願意替他做炮灰、或不願意做奴才的青年,稍稍表現了一點自由的意志的,那就立刻被誣蔑為「共產黨」。被加上這一名詞的青年,他就叫你枉死。可以說,自從黃埔帝王登上了紫金山前的龍庭以後,在他所控制下的全國青年,只有兩條路可走:不是被窒息奴化成為奴才,便要被誣蔑屠殺而成為冤鬼,當中沒有別的路,如果還有別的路的話,那就是死裡逃生,被逼而走上反帝反封建的梁山上去。

從九一八經過一二八到一二九,日本帝國主義的鐵蹄,大踏步向中國前進,國亡無日,全國青年奮勇起來的愛國浪潮,在這個合法政府的法律面前,是不合法的,「愛國有罪」。木棍、石塊、水龍頭,以及「自行失足落水」,是合法政府招待青年們的禮物。「攘外必先安內」,這些,就是他在他的魔掌所能控制的區域內的「安內」的良方,而這些良方又是他自己和他的主人以為合法的。

經過西安事變的當頭一棒到蘆溝橋的炮聲,全國青年如瘋如狂地湧上抗戰前線,參加了各種抗戰工作,這才大大的舒展了一口氣,認為「自由」來到了。然而,曇花一現,三民主義青年團成立,他不曾負擔起他應該負擔的團結全國青年的神聖任務,反而造成了使全國青年大分裂的局面。流弊所及,先生當特務,同學如寇仇,製造摩擦,釀成慘案,不一而足。在所謂合法政府的領導與支持下,他們的一切行為都是合法的。反之,那些執行嚴肅工作而使他們看得不順眼的人們,都被認為不合法而送入集中營。集中營如雨後春筍地建立起來,成為大規模的陷害青年的魔窟。這就是高坐在重慶小龍庭的帝王在抗戰期內對青年們所樹的德政。

日寇投降後,這個合法政府已經無外可攘,就可以一心一意地來進行「安內」的工作。在抗日戰場上望風披靡的英雄們,現在一變而成為枕戈待旦的勇往直前,再加上杜魯門赫爾利馬歇爾等的助紂為虐,內戰英雄們得意忘形。然而全國青年是不甘心讓這些英雄們置民族國家於死地,一齊怒吼起來了。從昆明的「一二一」慘案到重慶的「二五」、「二八」慘案,中間經過不知多少洶湧澎湃的浪潮,在所謂合法政府的心目中,這些浪潮是不合法的。從黃埔出身的關麟徵杜聿明,在「你們有開會的自由,我就有開槍的自由」的黨義下,進行了合法的殺人不眨眼的罪行。而在重慶被打得頭破血流的青年學生們的組織與行動也被當局宣布為「不合法組織……妨害治安」,而加以取締。反之,那些打人的暴徒,是合法的組織,是有益治安,而應力加保護。這就是合法政府的合法措施。讓我們在這個不合法的罪名下繼續奮鬥,一直到「人民的憲法」出現的一天吧!

──《新華日報》1947年2月22日


民不畏死

作者:黎望

一個全世界知名的學人、誨人不倦的長者、堅貞不屈的民主戰士,聞一多先生,在李公僕先生的血跡未幹、全國人民創痛猶新的時候,又被法西斯特務反動派暗殺死了。

這是中國反動派千百次罪行中,又一次最無恥最卑劣的暴行;這是反動派千百種罪惡中又一次滔天的罪惡。這樣一位千百萬人民愛慕的長者,這樣一位學行優異的學者,僅僅是為了執著於全國人民要求和平、民主的願望,就不能見容於中國法西斯反動派。最後是出於這種最卑劣、最險狠的暗殺行經,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快;反動派對於和平、民主的人民怨毒之深不難想見。

由於李公僕、聞一多先生之被暗殺,已經完全暴露出法西斯特務猙獰險兇的面目,已經使全中國的人民警覺到,反動派已經不惜與全國人民為敵,要實施血腥的屠殺政策!一切法西斯暴君的衣缽,已經反動派一手繼承下來;一切專制暴君所不敢做的,中國的法西斯反動派已經完全做了。反動派已經集了一切橫暴、險狠、卑劣、無恥的大成。反動派也許在得意的獰笑吧:可是,別忙,血泊中倒下去的是一個李公僕,是一個聞一多,然而繼續起的將是千千萬萬的李公僕、聞一多,千千萬萬爭取和平、民主的人民是鎮壓不了、也是屠殺不了的;要不,一切暴君的統治就該永不會動搖了。米蘭街頭墨索裡尼的屍身、柏林城下的希特勒屍灰,該就是殷鑒不遠的。在反動派的眼裡看來,大概以為這種血腥的恐怖政策,將會鎮壓住人民的要求和平、民主運動,封堵住一切人民的口吧!然而「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一切專制暴君的防堵水流的行為,最終是逃不掉滅頂的命運的。要想這樣來屠殺盡一切要和平、民主的人民。更是夢想。人民的力量正如象勒納湖裡的水蛇樣,是會在切夫頭的頸上,重新生長起一個頭來的。至於反動派這種自絕於國人的行為,正如象漢朝的郎中主父偃所說:「吾日暮、故倒行逆施」而已。反動派要想用這樣的屠殺來恐嚇、來鎮壓住人民吧,然而「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如果,中國人民在這種血腥的暴行前,對於橫逆的忍受到了極度的時候,中國人民將會表示自己的意志:「時日曷喪,予及汝偕亡」,反動派也就會臨到入墓的時候了。

在生者的創傷、死者的血痕前,雖然會使一些善良者嘆息、劫懦者卻步,然而更多的是使迷茫者辨清是非,猶疑者堅定腳步,而千千萬萬被死者的血浸漬的戰士,將會跨過死者的血跡,奮然前行。

七·一六昌晨五時欲哭無淚中寫成

──《新華日報》1946年7月18日


人權和觀瞻

中國人的人權,直到今天,還沒有一點保障。抗戰以前,成千累萬的愛國志士,都被政府明令通緝;現在政府也感到這樣明目張膽地幹,會引起老百姓的強烈反抗,同時也有礙「國際觀瞻。」就把一般公正的學生、教師、工人……各種愛國分子的名字都寫上了特務機關的黑名單,讓他們「自行失蹤」,暗暗被殺死,永遠沒有人曉得。

但是公開的逮捕,還是一樣毫無顧忌。重慶市不到一月之內,就有幾乎上萬的人被抓去,送到師管區,沒有拘票,不根據任何法律,高興抓到就抓了關起,稍不順從,就開槍打;還製造了一個只有政府當局自己才明白的理由:也是為了「國際觀瞻。」暗逮明捕,既然都是為了觀瞻;那未在黑名單沒有取消、非法抓人的事情沒有停止、非法拘捕的人沒有釋放之前,我們就沒有理由相信政府宣布的「保障人權」,不是為了「觀瞻」而做的假幌子。

──《新華日報》1946年1月18日


論無恥主義

作者:舒蕪

搶劫、放火、搗毀、暗殺,肆無忌憚地做著這一切,然後又掩飾、推諉,盡量地把種種美名歸於自己,把種種惡名歸於別人,這是一年以來我們見慣了的現象。

也許有人想,這究竟還算知恥。

不,不是,這正是充分的無恥,是無恥主義的基本原則。

無恥而成為一種主義,成為一種體系,就不是簡單的東西。在那個體系裡,貫串了一個無恥的方向,一切都統一於這個方向之下,一切都是無恥的。

他們取美名而避惡名,這並不是尊重美惡的標準,承認美惡的分別。在他們,這乃是對於客觀真理的侮蔑、對於人類良心的玩弄;正是利用客觀真理,騙取人類良心,以保證他們的無恥的存在與進行。

當然,「墨寫的謊話,掩不住血寫的事實;」他們也未嘗不知道。人類良心之終於不會被騙去,他們自己比別人更清楚。然而,他們的謊話還是要說下去、謠言還是要造下去。所以,連騙人的效果,他們甚至也並不企圖;他們乾脆覺得騙人都不必要,胡說一遍,僅僅是對於人類良心、對於這世界上的一切道德力量與精神價值的最卑污的嘲弄。

做了那些事之後,如果還真有一點知恥,該是聽到那些美名都不好意思起來、更不敢從自己的口中說出的吧!然而,迎新送舊的妓女說著堅貞、出賣人肉的販子說著義氣,當這種時候,這「堅貞」與「義氣」,又究竟被變成什麼東西了呢?

無恥主義者如果也有哲學,那就是徹底的人類憎惡、人文的滅絕。在這一點上,恰與正宗的法西斯主義息息相通。人類所創造出來的一切美好高貴的東西,都是他們所憎惡的。惟其憎惡。所以不僅在行動上要摧毀它,而且在口頭上還要玩弄它。

自從希特勒的國會放火案以來,這衣缽傳承不輟,由西而東,變本加厲。騙,是沒有一個人被騙到的。一幕一幕,只足以證明他們愈變愈成為非人類,愈來愈沒有任何精神上道德上的支持。換句話說,也就是證明了他們的存在究竟應該在什麼地方,究竟在不在這個人類的世界。那麼,也不必嘲笑他們的宣傳技術的拙劣了。在他們,是只能這樣、也只要這樣的。

──《新華日報》1946年8月22日


風氣、秩序、容忍

讀了七月十七日中央日報的《風氣與秩序》的社論後,使我立刻想到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國民黨統治區的風氣與秩序來。

這大半年以來,從一二一昆明的「國軍」用機關槍、手榴彈,殺死要求和平民主的學生與教師起,一直到最近暗殺李公僕聞一多兩位先生止,由南到北,由西到東,又由東到南,數不清的打與殺,以及每天都有的貪污作惡,在中央日報的社論作者看來,算是什麼風氣與秩序呢?

由於老百姓對那種風氣與秩序不能「容忍」,向政府要求過和平、民主、自由的生活,統治者就認為是「恣肆」;中共不能容忍,要求政治民主化,就認為是必須「戡」的「亂」;民盟不能容忍,要求取消一黨專政,而被稱做「中共的尾巴」,並且暗殺其領袖;社會賢達不能容忍,贊助了中共與民盟的主張,而被誣為「受利用」,列入黑名單;國民黨內的開明者不能容忍,贊成以協商方式解決問題,即被視為「不穩分子」。

一切愛好和平民主的人都蒙上了不能容忍的罪,而反動派則可以下一道密令,叫那些御用的「民意」機關,發出「請求政府戡亂」的通電。於是凡是不容忍反動派那種壞風氣,壞秩序的老百姓、共產黨、民盟、社會賢達,乃至國民黨內的開明者,都在被殺、被捕、被戡、被排除之列了。曾經有人向中國人民提出「容忍」的忠告,這就是叫中國人民永遠作反動派的奴隸的意思。這是多麼如意的算盤啊!

──《新華日報》1946年8月20日


「黑名單」

作者:紀懿

最近有人偶爾看見了一份後方各大學的「黑名單」,印得很精緻,硬殼,封面是全黑色,裡面的字,當然也是黑的了。

被列入的「黑名人物」,據說很少,每個名字下面註有「共」或「民」的字樣,推其意,大概是「共產黨」、「民主同盟」之謂。可見這份「黑名單」不但印得精緻,在他們做「調檢工作」的時候,也著實下了一番工夫。

可惜的是,它雖精緻卻不精確,據說依看見的人所知來斷,被列入的大都是無黨派的純潔青年。只是他們平時也關心時事,希望和平民主。於是紅帽子一頂就給硬帶在他們頭上了。

民主同盟原是國共兩黨之外的黨派人士及民主人士的同盟組織,因為主張民主,也就被人加上了「共產黨的外圍組織」的「榮冠」。共產黨是「赤」,那麼,民主同盟即使不「赤」,至少也是「紅」的了。於是,凡是要求民主、要求停止內戰、要求改組政府的,就一律歸劃「左傾份子」,非「赤」即「紅」,非「共產黨」即「民主同盟」了。

黑名單上的「共」、「民」小註,想來他們也找不出真憑實據來。只不過把不順眼的、不跟著自己搖尾狂吠的人古腦兒寫上去,再照「不順眼」的程度分了一下。最不順眼的當然是「共」,其次就是「民」了。它們這樣做,未始不知是胡扯,然而為了表示自己「效主」有功,並非幹拿津貼,於是就煞有介事似的來了一個分別。

黑名單「史」的考證,無法做到;因非「個中」人,不明「個中」事。可是記得離打國仗前還很久,就聽到這個在小孩子聽來十分神秘可怖的名辭了。抗戰前列入黑名單的是為了他們要求「抗日」、要求「救國」。抗戰中列入的是為了要求「民主」、要求「堅持抗戰」,勝利後列入的是為了要求「停止內戰」、要求「民主」。這樣看來,戰前不肯抗日救國、抗戰中實施一手獨裁打算跟敵人妥協,勝利後要繼續獨裁下去打內戰的,不言而喻,就是那些制名單、要一手殺盡「黑名人物」的人們了。

十八年來。被壓死在這隻黑魔手下的青年,真是不可計數,黑名單也不知燒毀多少次又新制多少次。無數優秀青年的性命,就在這「燒毀」與「新制」之間被兒戲般地斷送了。可怪的是,「黑名人物」被槍殺、被毒害、被活埋卻象死了又復活一樣,永遠殺不盡埋不完,一批又一批,大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之勢!黑色象徵死亡,可是它也是「鐵」的表象。「黑名人物」正是錘煉中的黑鐵,這些鐵塊,將要在千錘百煉中成為堅韌的純鋼,屹立在世界上。黑名單的製造者,終歸要被層壘高堆的黑名單壓死。不見俄國的沙皇?又不見希特勒正在忙著印黑名單的時候,自己首先垮了下來?

──《新華日報》1946年7月2日


希特勒的「民意」

希特勒是個法西斯大獨裁者,但是,他還是安排了一個國會。一切事情都是希特勒獨裁,有的時候,他開次把國會。議長是戈林,議員都是納粹黨員。開會也很簡單。希特勒去咆哮一陣,戈林去重覆一陣,不待討論,也用不著討論。納粹黨魁的話,納粹黨員組成的國會,問題已經很清楚了。議員的責任,是在他們兩位唱過雙簧後喝一聲彩,「哪」的一叫之後,什麼都通過了,國會的責任盡了。希特勒還是希特勒。但是,有一點很不同。走進國會後再走出來,已經得到了「民意」的擁護。這戲法早已戳穿,希特勒卻常常要玩玩的。大獨裁者是總要玩這套把戲的。昨天報載:慕尼黑在上周未暴動,「革命精神熾烈」,這是真的民意了,「納粹調集坦克出動鎮壓」。希特勒要有他自己的「民意」,就叫戈林去說話。真的民意出現了,希特勒就派坦克去說話了。

──《新華日報》1944年3月15日短評


「守法精神不夠」論

作者:磊落

十四日本市《新民晚報》載:「市政府鑒於各階層人士守法精神不夠,擬於最近召集各有關機關商討,研究『守法運動』具體辦法……。」

打風在重慶流行,實在是守法精神太不夠了,但這些違法犯法的究竟是些什麼人呢?檢查一下:一連串殺人行兇的事件,那一件不是有槍桿子的特殊人物,或是身負維持治安責任的人幹出來的?幹了之後,個個都逍遙法外,而且很多人升官!那末,守法精神不夠的不是別人!正是這批踏在人民頭上為非作歹的傢伙!要誰守法呢?請老爺們說明白點!

──《新華日報》1946年5月26日


奴才見解

作者:田家英

讀史記《秦始皇本紀》,覺得奴才的見解常有其獨特的地方。秦並宇內,吞二周而亡諸侯,天下是咱家的了,於是忙煞了一批幫閑、幫兇、走狗之類,浩浩蕩蕩。除了三呼「陛下神靈聖明,」揚著鞭子,監督奴隸刻石歌頌功德,這些唯唯諾諾或者嘁嘁喳喳的奴才,便忙著「使天下無異議」,策劃「安寧之術」,改官制,嚴刑罰,強化特務基層活動,運用嘍羅監察網。這裏,最有名的自然是「焚書」與「坑儒」。焚書,這在中國「書缺有簡」算是最早了吧,非秦書,皆燒之,詩書百家語欽定不准讀,準讀的是醫藥蔔筮種樹之書,滔滔者天下皆是也,這是要把天下士子都造成「博士」,「方士」。等因奉此,大家都讀核準的書,又是要大家都做奴才。不過,雖然用意如此,滔滔者天下皆是也,又豈非顯出奴才身份並不高貴了麼?所以站在奴才立場最好的不是奴化諸生思想,倒是直接了當掘一個大坑,推他下去。於是便有異議了,秦時當有言論,可惜不及詳考,好在目前就有近似主張,那宏文是:……始皇何曾坑儒……所坑諸生不是所謂「真儒」,而是當時幹犯禁令的人,所謂禁令現在雖無當時什麼《出版法》或《檢察條例》可資考證,但「或為妖言以亂黔首」,必然是「亂黨和反動分子」,亂黨和反動分子不坑,那還有國家綱紀嗎?……

進一步來講,所謂「儒」……應該是明大勢,識大體──了解始皇從分割中求統一之心,最少是潔身自愛,奉公守法,不造謠言攻勢「宣傳反動思想」……(《民意》一六八期)
這篇話,給我們活畫出橫眉怒目,一張吃人血口,這些「亂黨和反動分子」為什麼不「明大勢,識大體」呢?我們看到一種基本的精神,那就是他們仰視光明,要掙扎,不安於眼看淪為奴隸。

這種奴才在秦始皇當時是很多的。單看秦的刑名就有榜掠,鬼薪,鏑,棄市,戮車裂,抽脅,磔等等二十余種,應有盡有,污蔑人類的刑罰,獸性與淫虐,不是完全打失人類天性了嗎?其實這是不足怪的,古今中外均同一例,鳴鞭自傲的奴才,他會覺得殘酷就是道德,諂媚就是學問,屠殺是他的本能,沒有人供他們殺戮,他們會失業的。這些人就是伏在主子胯下,舐著他人血跡,使自己發肥的總管。然而站在主子立場又不盡是這樣。殺一人而安天下,統治者自然要為,但是屠戮凈盡誰又來作奴隸呢?所以主要的辦法還需別來一套,這樣,另一種奴才就大搖大擺地走出來了。李斯就是一個。「斯逆探始皇二世之心,非是不足中侈君而張吾之寵、是以盡舍其師荀卿之學,而為商鞅之學,」這是一種只知助虐固寵、毫無原則的人,他的辦法不同的,「分天下以為三十六郡」,「收天下之兵聚之鹹陽,銷以為鐘呂、金人十二」,對於諸生不是以「坑」,而是以「制」,用現代話說是「整飭學風」,方法是:統制教授「有學法令,以吏為師」,特務橫行,暗探林立,有言詩書百家語者「隨時報請撤懲」,「士學習法令辟禁」,是要做到「永除學生干涉行政之風」。

總之一切設施不過為著使諸生與真理相遠,與現實相離,將來,理想社會自然是不准想,就是「不師今而學古」,戀著過去也為法令不容,「今陛下創大業,建萬世之功,非愚儒所知」,如果諸生為要多少「知」一點去想呢?當然不准。同時還準備著一套萬一要想,也得依著自己的邏輯,避免想出毛病來。

自然也有一味瞎想,這就用著第一種奴才作為補充,開除,思想測驗,失蹤,偶語棄市,「以古非今者,族」……

始皇用著這兩種奴才,是成功了的,諸生在欺騙、壓制之下,觸不到新的現實,聽不到新的聲音』「由聾而啞」,緘口結舌,最多也不過偷偷在石上刻一句「始皇帝死而地分」,天下文人士子的心是被皇帝丞相之類征服下來了。

但是李斯之流卻沒有看到另外還有力量。

這決不是國治天下不平了。事實的功德圓滿卻是與原意相反,統制是為了「二世三世至於萬世,傳之無窮」,可是還來不及「把『諸生』改為新的名詞」,偏偏二世即亡。「收天下之兵聚之鹹陽」,焚書,坑儒是做得有魄力的,偏偏起事的卻並不是儒──亭長,走卒,翁牖繩樞之子,田亡隸之徒,根本不讀詩書的人。沒有武器,他們會斬木為兵,揭竿為旗。
若問秦並海內,兼諸候,南面稱帝,武功之盛是空前的,為什麼被一批烏合之眾,一群死囚,幾根木竿,亂者四應,秦的政權摧枯拉朽,統治立摧?

賈誼說是「仁義不施,攻守之勢異也」!「仁義不施」:防制異己,壓迫文化,束縛思想,箝制輿論,以刑殺為威,以收括為務,踐踏,奴役,納賄,貪婪……天下大亂,更加甚的常常是這些謀籌劃策,唯唯諾諾,或者嘰嘰喳喳的奴才。

──《解放日報》1941年12月8日


今與昔

作者:田家英

「能懺悔的人」,據說「精神是極其崇高的」。最透底的懺悔是從新的做人,斬犯綁赴刑場,為了表示不甘屈服,總得大叫幾聲「二十年後,又是一條漢子!」快刀從頭頸飛過,而新的生命仍在一年年成長,二十年後依舊是鋼筋鐵骨,依舊是一條好漢。這方法在中國,流傳是頗廣的,而且越來越高明。不甘落後的人加以研究,覺得二十年畢竟太長,麻煩得很,於是另有新法:趕緊「貸款」,趕緊入黨,趕緊做好漢。然而,精神崇高的好漢們,也自有其內心的苦悶在。「反動」已經變為「革命」,舊英雄已經裝成新英雄,「名韁利鎖之中」,「鼓舞喧鬧之境」,耍猴兒戲的最怕人揭開面具,望著他毛茸茸的臉皮,問起如何前後不符,直弄到騰挪不得,觸及隱處,只好扭扭捏捏地表白一句「那是昔日的我,莫當今天的看」。

這就是今與昔的差異。

自然,消極地表白終究不算善法,一來為了體面尊嚴,一來為了證明自己從「不知道『轉變』」,聰明人往往就會把過去說得含混模糊,或者把舊帳陳跡扮飾得雪白瑩凈,甚而抹上一大片出奇的色彩。

這類作法,例子是很多的,單看每臨紀念,報紙期刊上總常有許多自我表白的文章。比如前年「五四」,就有過領餉作事的編輯,訴說他一直就為新文化戰鬥,但彎子一繞,又在另起爐灶,從新做人。今年「五四」,也有幾位教授文人在作「光榮的回憶」。甚至連鄭學稼、梁實秋之流也大吹自己曾「遊行示威,宣傳講演,制旗幟,貼標語」,使用過「喚醒沈醉的大眾的手段」!結論如何?不過從「五四」證明「學風」的亟待整頓,學生不應過問政治。(引文均見《中央周刊》四卷,三十八期)

原形也正在這裏躲閃不開。戰士闖將與吃肉吸血的幫閑之間隔一條多寬的鴻溝,但事情卻偏會作弄,在同一個人身上,就使人分明地看到:今與昔有著如此的差異。

「覺今是而昨非」,因而「不惜以今日之我去反對昔日之我」,這精神是不錯的。但卻必須是大體上能明是非,辯黑白,至少也本著良心奔赴去路,倘若僅隨勢力旋轉,為了津貼領足,好官到手,不妨自打兩下嘴巴,淌幾滴眼淚,用歪曲來證明內心的忠誠,用一套出奇的幻想,險惡的構陷,把世事塗飾得漆黑一團,以之騙人,兼騙自己,這就比之簡單抹煞歷史,更卑劣得多。

不過,這卑劣中卻仍然存有點「古道」在,因為究竟還承認有過那篇帳目。照情形看,「做人」的方法愈來愈為精進,恐將不久,好漢們連「改帳」也嫌麻煩,乾脆算盤一響,帳簿一翻,就把兩眉一橫:「那是我?──我一直就在這邊。」在好漢們身上,今與昔是難於弄清的:昨天是正人,是君子;今天是教授,是文人;明天也不妨作狗,作鷹,作蟲類。

──《解放日報》1942年7月10日


全世界民主大家庭的家法適用於中國

美國前副國務卿威爾斯先生上日在《自由世界》上發表了一篇題名《新聞自由──人權的柱石》的文章(原文載本月十四、十五日《大公報》),對戰後世界的言論,特別是新聞自由的問題,抒發了更深一層的探討,提出了更具體的方案。雖然他認為「宣傳造成了希特勒」一點,還有值得討論之餘地,但是他說當時國際間缺少一種干涉乃至制裁世界任何一個角落「「新聞服從於統制」的事實,是值得注意深省的。拿德國的例子來說:「希特勒在一九三三年二月間獲得政權,自此以後,僅在短暫的時間之內,德國的報紙廣播,如果要繼續經營,不但不得發表納粹領袖不願意讓德國公眾知道的消息,而且還需要發表希特勒樂於讓德國公眾知道的消息」。掩蓋真相,捏造新聞,於是德國人民就被蒙在鼓裡,完全不知道世界其餘部分時局發展的真實消息。這是希特勒驅使德國人民走上黷武侵略的最基本的武器,而這種武器在戰前和戰爭中的今天,也還廣泛地使用在法西斯的乃至親法西斯的國家裡面。

威爾斯先生真知灼見地指出:這種「新聞統制」和毒品貿易人口販賣同樣的是一種有關全體人類幸福的不可忍受的制度,因此對於任何一個國家企圖行使這種法西斯制度的時候,正象我們不能聽任一個國家用鴉片毒品來荼毒其餘各國人民幸福一樣,除了用國際道德輿論遣責之外,還該有一種集體的國際機構的力量,來制止和消滅這種罪惡的滋長。他強調地指出:只有這種國際機構的具體的明文規定和實力制裁,才能保證全世界人民真真享有言論自由,才能真真阻止法西斯主義的再度生長,而這種國際規定,絕不是那些「懦怯的反對派」所叫囂的所謂內政干涉。正如國際機構切實調查和制止一個國家的販賣吸食鴉片毒藥不能算是內政干涉一樣,戰後國際機構經常不斷地調查和阻止「新聞統制」正是保障國際永久和平的最基本最必要的事情。

威樂斯氏具體地建議:「規定一個國家必須能以其憲法或基本大法表現其已予其國民的信仰的自由,以其新聞的自由,而使此種自由成為人民不可動搖的權利。」當然,單單憲法文字上的規定是不夠的,國際機構要求每個政府都能以實踐這種規定作為參加國際機構的條件,「如果有人因某一政府剝奪了人民的各種自由而提出控訴,這樣的問題應當由國際組織的國際法庭注意而加以裁定。假如,任何一個政府觸犯了它加入國際機構當時所作的諾言,破壞了它應當履行的義務,那它就顯然再沒有資格被認為國際社會的優秀分子,並應當受到國際機構憲章可能規定的制裁與懲處。」

現在,假如我們承認戰後的世界是一個不可抗而又不可分的民主的世界,那麼要在這個世界裡生存,要在這個世界的國際機構裡當一個「優秀分子」,第一就是立刻在實踐中尊重「新聞自由」這種人民的「不可動搖的權利。」

德黑蘭會議莊嚴地宣言,我們要創造一種「必將博得全世界各民族絕大多數人民大眾的好感」的和平,這是沒有「暴政和奴役,壓迫和苦難」的「全世界民主國家的大家庭」的崇高的理想。不能得到絕大多數人民大眾之好感,而企圖剝奪絕大多數人民大眾之自由的分子將會沒有資格跨進「民主大家庭」的大門,因為在這大家庭的門上已經掛出了一條家法:「剝削言論自由的法西斯分子不得入內。」

──《新華日報》1944年10月9日社論
原題《民主大家庭的家法》


國際民主與國內民主不要分割

羅斯福總統在其致美國第七十八屆國會諮文中,提到了美國國內右派反動分子的問題。他說:「真的,如果這種反動發展了,如果要重演,而我們又回到一九二O年後的所謂『正常』時代,那麼,我們敢斷定,我們縱然在國外戰場上克服敵人,但在國內也必屈服於法西斯主義之下」。羅斯福總統在這裏不但為美國國內提出了右派反動的問題,而且為其他許多國家國內提出了右派反動的問題。我們敢說:許多重要國家國內的右派反動問題,決不止於是一個國內問題,這必然成為一個國際問題。由於一個國家在國內屈服於法西斯主義之下,因而它在國際間也必然成為法西斯主義的支柱,而不能為民主主義的支柱。以故目前講求國際民主的人,首先就要講求國內的民主。國際民主既然與國內民主不可分割,所以要想參加到世界民主國家家庭中去的人們,就無法違反國內民主的原則。因為今天世界上所最恐懼的東西就是法西斯主義。羅期福總統主張免除恐懼的自由,應當首先解釋為把法西斯的威脅和恐怖加以徹底免除的自由。如果任何國家國內關於法西斯的恐懼,沒有徹底免除,那就等於整個國際間關於法西斯的恐懼,沒有解除。

無論國內的民主也好,國際的民主也好,都要從本質上表現,形式是次要的問題。從根本上講,民主就是人權。人權不外乎行使人民的權力以及享受人民的權利。人民無法行使權力,也就無法享受權利。目前測量民主的程度,不僅是拿享受權利來做標準,而且是拿行使權力來做標準。我們不要以為言論出版集會結社的自由,僅僅是一個權利問題;實際上,這是一個權力問題。只有實際行使這種權力;才能叫做享受權利。

在這次反法西斯主義的戰爭中,在英美兩大民主國家中,絕大多數人民都感覺到他們國內的民主非常不夠。羅斯福在其諮文中提出要承認一個《第二人權宣言》。在保障人權方面,我們中國更應當與我們的偉大盟邦──美國──競賽。再者,民主與和平是密切聯繫的。這就是說,國內的民主與國內的和平是密切聯繫著。同時,任何國家內的民主與和平又與國際的民主與和平密切聯繫著。我們中國今天與英美兩大盟邦比肩作戰。……因此,也就是為了國際的民主與和平而鬥爭。

──《新華日報》1944年1月19日社論


言論思想自由和國際文化交流

近來,各地方談論言論自由的很多,這現象該值得興奮和鼓勵的吧?!這無論如何也可以表示人民都有這樣的需要,都認識了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訪英團回國之後,王雲五先生談到過英國的言論自由等問題,我們已經評論過了。那天在國民參政會上,訪英團也作了報告。其中說到:「英國原為言論自由國家,各地報紙向來很發達。」這句話在我們讀了之後,真是感慨頗多。原來報紙發達,是以言論自由為前提;言論自由有促進報紙的發達,又由訪英團加以證明了。輿論沒法蓬蓬勃勃的發展,這對輿論界是件苦事,對政治卻是個損失。這些話本來都是老生常談了,可是談到言論自由就總會聯繫到。

問題還不只此。訪英團還提到英國文化界希望加強中英文化聯繫,特別注意交換教授學生及圖書等事。這是很重要的。正象訪英團所說:「雙方應即積極推動。」英國既「原為言論自由國家」,學術研究自然也是自由的了。那麼,交換而來的教授和學生,正是思想自由和言論自由的環境中出來的。他們的思想是沒有受過任何限制的,言論在戰時所受的拘束是也與平時差不多的,這也就是說他們只看得慣過得慣這樣的自由環境。中國歡迎他們來,是歡迎他們到一個民主國家來,在他們想象中是和他們本國一樣的自由環境;中國怎樣才能讓他們證實這種想象呢?怎樣才能使他們有「和在家裡一樣」的感覺呢?反過來說,英國既認中國是民主國家,一定希望中國的交換教授和學生,也有充分的自由精神,也能表現出中國有言論自由和思想自由才行。這些道理很簡單,民主國家間的文化交流,一定是民主的文化。也必須有民主自由,這各文化交流才能互相推進,才有意義。寫到這裏,可以舉一件小事情,說明沒有民主自由,是阻礙國際文化合作的。美國哈佛大學的一個團體,向政府提出要求,在中國留學生監督控制學生思想的辦法廢除以前,停止接受留學生到美國大學和學院讀書。這顯然是因為思想言論自由是美國的民主傳統,特別在反法西斯戰爭中,民主國家親密團結的時候,不能不對違反民主的措施,表示抗議。雖然這項要求,政府是否接受,還不得而知,以著名的大學提出這樣的要求來,各國就該嚴重注意了。這實際上是要求把國際文化交流提到更高的原則,就是說,這種交流一定要以民主主義為共同的出發點和基礎,民主國家只能幫助民主國家,也只能向民主國家獲得幫助。從國內人民要求、國際潮流所趨看來,言論自由和思想自由等等,已不能不趕快從原則的討論,走上切實的現實了。

──《新華日報》1944年4月10日社論


美國國慶

七月四日是美國國慶日──獨立紀念日。一百七十年前的今天,美國人民發表了一個偉大的歷史文獻──《獨立宣言》,從此展開了反對英國殖民地統治者的獨立戰爭。為《獨立宣言》中「天賦人權」、「平等、自由、幸福」等崇高理想所鼓舞的美國人民,歷盡困難挫折,奮戰八年,終於贏得了民族革命戰爭,如列寧所說的,是「最偉大的,真正解放和真正革命的戰爭」之一。獨立宣言並昭示我們民族獨立與民主自由不可分離的真理。美國開國元勛華盛頓,《獨立宣言》、消滅大地竹筏安、思想自由法案、全民教育法案、禁止輸入奴隸和限制奴隸法案的起草者哲佛遜,黑奴解放者、窮木工的兒子林肯,領導美國反法西斯戰爭、倡導四大自由的羅斯福,就是代表這一獨立宣言歷史傳統的美國人民的領袖。中國人民歆羨美國人民的光榮歷史傳統。百餘年來,中國人民不折不撓地為自己的獨立民主自由英勇奮鬥,並經歷了自己的「獨立戰爭」──抗日戰爭。由於今天中國的環境與一百七十年前美國的環境不同,在中國人前面,不僅有封建勢力,而且還有強大的帝國主義勢力,因此中國人民在百年艱苦鬥爭和八年抗日戰爭勝利之後,還沒有能夠向美國人民在八年獨立戰爭之後,迅速實現民治、民有、民享的共和國。今天大半個中國的人民正在呻吟與國民黨獨裁政府的虐政之下。這個政府,正如美時代雜誌記者所稱呼的,是一個「惡政府」。引美國《獨立宣言》的話來說,它「一貫地追求同一目標的一連串的虐政和篡竊,證明有把人民置於絕對專制之下的陰謀。」《獨立宣言》中說:「推翻這樣的惡政府,並為人民的日後安全設立新的保障,就成為人民的權利和天職。」可是我們中國人民向來是最寬大的。今天中國人民對於這樣一個「惡政府」,並不運用美國獨立宣言所說的「推翻」它的「人民的權利和天職」,而只是要求它放棄「絕對專制」,經過和平的政治協商方式,把現政府改組為民主的聯合政府。國民黨政府對於中國人民這樣仁至義盡的最低限度的要求,採取了什麼政策呢?它的政策,就是發動大規模內戰,就是加強特務恐怖,就是血腥鎮壓人民要求和平民主的運動,就是不惜犧牲四萬萬五千萬中國人民的利益來維持它的「絕對專制」。對於中國這樣也「惡政府」,美國當局方面採取了什麼政策呢?誰都知道,美國當局今天的政策,是無條件地以強力支持蔣介石政府,使它有恃無恐地堅持獨裁內戰,陷中國於內戰、恐怖和貧困的慘境。美國當局,除了已經進行的干涉中國內政的行動(如以大量物資供給、裝備、訓練、運輸蔣軍,替蔣軍護路、築路、保護港口、長期在華駐軍等方式助蔣內戰)以外,還向美國國會提出軍事援蔣法案。這個法案,不僅將破壞中國人民的和平民主事業,而且將使蔣軍完全成為外國的附庸,將使中國變為菲律賓第二。這就是說,美國帝國主義分子,通過中國的獨裁者蔣介石,企圖使中國人民在八年抗戰勝利之後,還要嘗受殖民地奴隸的滋味。這是中國人民所堅決反對的。美國人民是不難了解中國人民這一正義的立場的。他們一定會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美國人民在八年獨立戰爭勝利之後,還要受另外一個外國的統治,繼續殖民地的生活,那麼美國人民能不能忍受呢?顯而易見的,美國人民是絕對不會忍受的。林肯有言:「我幾不願做奴隸,也不願當做奴隸主。」但是在今天美國,卻有少數帝國主義分子正在妄圖做世界人民和中國人民的「奴隸主」。無疑的,曾經飽嘗過殖民地壓迫並從這個壓迫下解放出來的美國人民,對於世界各國人民,特別是對於中國人民的爭取獨立、自由、民主的鬥爭,是一向具有熱烈的同情的。如果中國四萬萬五千萬人民仍然被法西斯的「惡政府」所統治,那麼中國不會有和平,世界也不會有和平,這不僅是對中國人民的災難,也是對美國人民的災難。因此,美國人民對於少數帝國主義分子想做「奴隸主」的企圖是痛恨的。美國人民和各界民主人士反對當局干涉中國內政的運動正在增長;美國遠東民主政策委員會的宣言、美國「爭取和平委員會」紐約分會的反對使美國陸軍訓練中國軍隊的決議和德拉西議員在眾議院的發言僅僅是幾個例子而已。際茲美國國慶,我們除向美國人民致熱烈的慶賀外,並號召他們發揚獨立宣言的光榮傳統,一致起來制止當局對國民黨獨裁政府的一切援助,收回所有租借軍火,要求當局立即撤回在中國領土上的海路空軍,要求政府和國會撤銷軍事援華法案,迅速改變美國現行對華政策,這樣使中國人民爭取和平民主與獨立自由的努力不受到外力的干涉,使中美兩國人民的傳統友誼能夠不斷增進,中國兩國的經濟文化關係能夠在平等互惠原則下日益發展。我們中國人民堅信:我們爭取和平民主與獨立自由的鬥爭,必然獲得美國人民及其他各國人民的有力的聲援,正如美國人民在獨立戰爭中獲得法國人和西班牙人的援助,在解放黑奴戰爭中獲得歐洲大陸各國人民特別是英國人民的聲援而阻止了英國當局的干涉一樣。中國人民一定要建立一個獨立、自由、民主和富強的新國家,不大目的誓不中止。在自身堅持不懈的努力和世界各國人民運動的聲援下,不管還有許多巨大的困難和阻礙擺在我們面前,我們一定能加以克服,取得我們的正義事業的最後勝利。
                                
《新華日報》社論1946年7月4日△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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