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与性格 (下):我的癌症病人的故事
 
玉琳
 
2004-2-9
 
【人民报消息】“我母亲生第一个孩子时才19岁,在她不到21岁时就有2个孩子了。与其说她是妈妈,还不如说她是拿我们姐妹俩当 ‘玩具’的大孩子。她一边喂奶,一边把我们的奶糕当中饭吃了。高兴时我们被打扮得像橱窗里当展览样品的娃娃,不高兴时,那就惨了……父亲是军人,所以他到哪儿我们就跟随着。可怕的是我的童年上过至少20-30所学校,住过几十个城市,搬过无数次家。母亲换住房比换衣服还快,经常是早上刚搬进新家,下午她又看上别处了。我没有一个固定的朋友,刚刚认识就要分手了。所以对母亲我一直是不满的……”

玛莎很想找到自己得病的原因,性格中的不随和、世界观与一整套与人相处不长久的问题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所以,她找个机会又到我这儿来了。

“姐姐安娜很随和,对什么都无所谓。她习惯母亲的那种吉普塞的生活方式,所以只有一个随身的小皮箱,这是她的所有财产,到哪儿一提就上路了。而我,正如你料到的,我是收集家,收藏一切原始的记忆,我连自己剪的第一个蝴蝶至今都保存着。所以,到我能够自己整理东西,浩浩荡荡的几十个盒子都编了号码时,母亲才渐渐不想搬家了,因为太麻烦了。”

“得了癌症后,我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坐下来与母亲谈话。一反多年来我们之间那种我像母亲,她是孩子的常态。我还没有开口,她先说:‘玛莎,你知道吗?我一点也不奇怪你得这个病,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的……’我一阵头晕,如果不是她坐在眼前,我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你说什么?你知道我会得乳腺癌吗?我们有家族遗传史吗?’我急忙问。‘赶紧告诉安娜立即去检查。’我又补上一句。

‘不是家族史,是你自找的。’

我愤怒地看着她,心想,从小到大我就没有一个真正的妈妈,这个人不过是个看孩子的阿姨!

‘你对自己太苛刻,太不宽容了,你的要求有时高的不现实,所以活的很苦……’母亲说。

我21岁时读研究生,而母亲连最起码的数学题都不会做,我直到自己博士毕业了才成家,为的是有学问的母亲能更好地对孩子负责任。我的眼中流露出一种瞧不起她的目光。母亲感受到了,立即,她表现出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不是自卑而是做母亲的慈祥目光。她怜悯地看着我,又接着说:‘玛莎,我虽然不会做你那样的母亲,但我一直为你骄傲。我在一直向你学,当我看到你对自己的孩子那样有理智的做决定时,我真羡慕你。我没有读过什么书,因为我的母亲也不读书,而我却一直在尽我的最大能力和智慧为你读书创造条件。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所好的学校,有时搬家完全是因为另一个学校有一个更著名的老师,就这样我们搬来搬去。我并不在乎有时自己要开一、二个小时的车程去找个理发店或洗衣房。为了你,我却一定要住在学校最近的地方……’

我惊呆了,‘什么?你一周换一所学校是为了我吗?你自己不读书哪里知道在一个教室不坐满一个学期,到考试时是多么叫人觉得自己愚蠢那滋味吗?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好学校好老师可远远比不上一个好朋友啊!……’我开始禁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母亲也捂着脸哭了。

医生,突然间,我一下子明白了你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你还记得吗?你说‘要宽容别人,多为别人着想……’

今天的我比20多年前的母亲成熟的多,我有足够的智慧和生活的经验。而她,却有一颗比我更爱孩子的善心。为了孩子的前途,她的内心深处是不顾自己的,是无私的。而我却一直在权衡利弊中生活,看上去一切都四平八稳,而事实上却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从来没有原谅过母亲,是因为自己的自私……”

玛莎悔恨自己的没有宽容心,对母亲的没有生活经验、没有文化知识的过错怨恨了几十年,导致了自己今天身体上的病变。

“医生,我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要原谅别人,因为对别人的宽容是最终善待自己,这个简单的道理我现在才忽然想通了。我得走一条漫长的痛苦的路去纠正自己的过错,能否走通和走到底还不一样,还得看上帝的意旨了……”

过了几天,玛莎送了鲜花给母亲,也放在门口,只写了一句话,“谢谢你教会了我如何做一个好母亲。爱你的─玛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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