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豆兒
 
張朗朗
 
2002-12-25
 
【人民報消息】編者按:這個短篇描寫大陸文革期間,監獄死刑號裡政治犯「天天趕場」陪綁槍斃的經驗。駭人聽聞的經驗和詼諧輕鬆的敘述之間,滾動著黑色幽默,使小說文本具有一種獨特的審美力度。這個世界上,可以用來做笑談的東西有很多,但肯定不是全部。

作者卻調動了我們最輕鬆的一根神經,去感覺一個最沉重的故事。這是繼往中國文字寫作中一種罕見的成功。批評家們說,閱讀本身就是作品的價值所在,這個短篇的獨特處在於,閱讀過後,那陪綁的子彈和槍聲才開始緩慢地抵達我們的肉體,震撼我們的心臟。而這種「死亡閱讀」的驚險在於,「金豆兒」確有其人,「我」就是作者本人,故事是依據真實經驗創作的。


金豆兒

兩塊上等木料,做成我們的「亡命牌」關在普通號那會兒,我們根本沒見過。直到戴上手銬腳鐐——行話:「上下一起砸」,塞進死刑號——行話:「槍號」,那才有機會認識他。其實在那兒,人人挺奢侈,全住單間。連擦肩而過的機會都沒有。誰都見不著誰。以致把我們拉出去「出黑差」——槍斃之前,必要的義演,才有了機會認識他。我們挺忙,天天趕場。

那是在「中國--捷克斯洛伐克友好公社」批斗的當兒,我兩正好安排在同一場唱主角。畢竟是從市局提來的,氣宇凡不凡不敢說,至少行頭地道:幾十斤重的上下件,傻大黑粗、落墨濃重--原始美。另勒上焦黃新麻繩,交交錯錯織出圖案意思。甚至更有別致的戲扮:為宏揚民族傳統,為使農民兄弟喜聞樂見--每人插一根一丈長四寸寬的木板。官稱「亡命牌」 。為了醒目打眼,字字都畫上紅圈。寫道:「現行反革命裡通外國犯張郎郎」,寫道:「現行反革命武裝暴動犯金豆兒」。木頭牌都削成楔形,地道。真有點對不起這兩塊上等木料。使完了最多能當柴禾,怕是沒人敢燒,只能留給公家攏火。我們在公社木工房上裝那會兒,老木匠腳不沾地裡外亂走。捏著煙未子往白銅煙鍋裡猛撚,撲簌簌四處飄灑。他老人家給我們刨板子那會兒,絕沒料到竟有一面之緣。拙手笨腳,使他那個漆著「最可愛的人」的大茶缸,沏上滿滿茶葉未兒。說:潤潤喉吧。他尋思只不定哪會我們興致一高興許唱他一嗓:「手持鋼鞭將你打」,或許「一馬離了西涼界」。他把茶墩在個小板凳上,我們像家雀一樣,湊著嘴喝。漆黑的茶垢不遮茶香,一口熱茶,混身透亮。人民警察們——尊稱「雷哥」,正和民兵隊長小有爭論:是上了臺插牌,還是插了牌再上。雙方振振有詞。我們趁機自我滋潤:你一口,我一口,互諒互讓。踏踏兒地坐在木香繚繞的刨花之中,把鐐落平,松松腳腕子筋。茶葉未兒隨意伸展,神仙般的幾分鐘。老木匠去捅火。小孫子梳個沖天杵,蹲在我們對面。上下打量,不笑不吭,慢慢嚼著貼餅子。回頭看老頭沒留神,他掰了一塊餅子遞給我。綁著哪,沒法伸手。我笑笑,搖搖頭。他又遞給金豆兒,金豆兒把嘴往前拱拱,假裝小狽。餅子往他嘴裡一塞,金豆兒搖頭晃腦學著小狽啃骨頭,微妙微肖。小孫子抿嘴樂,他明白著呢。一樂出聲,大人就不讓玩了。 我側眼瞧:金豆兒像是十五六歲。小白凈臉兒,一根眉毛老挑著,特黑。眼睛不大,賊亮。和黑醬油的玻璃球相仿。他悄沒聲地接著學小狗,小孫子那二兩貼餅子,差不多全順他了。「雷哥」和民兵談妥了。覺著小麻繩經不住亡命牌的份量。又添兩道橫捆粗麻繩。插好牌子,讓我們晃悠晃悠。瞧著還挺牢靠。跟戲子紮了靠、插了旗,就等「急急風」了。老少爺們全靜候著,木木楞楞。那孫子縮在一邊,一聲也不吭。外邊開唱:「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雷哥」們忙動起來,正帽子的正帽子,整風紀的整風紀。等一開唱:「凡是反動的東西,你不打它就不倒……」大門立時洞開。外邊陽光燦爛,也挺冷。

幾千口子瑟瑟坐在地下。「雷哥」四人算一組簇擁我們出臺。一個擰左胳膊,一個擰右胳膊,第三個拽著細麻繩,第四個在前邊兩面推人。就差沒吆喝「肅靜」、「開道」了。幾千口子中間留條過道。我們在歌聲中往前趟。出木工房那會兒,亂了點兒。後面的「雷哥」,使勁按我腦袋,怕「亡命牌」別在門框上。又矮了,正砸在前面「雷哥」的後腦杓上。連忙上下找位置,總算順出了大門。金豆兒在後邊亂了半天,他嘎雜子玻璃球,不會放過裝傻的機會。我們倆全都不含糊,雖說腳踝骨早就血絲呼拉。可這(屍淞)節上上不能認栽,暗咬牙笑著趟。等晚上回了號,再自己洗、擦、裹、綁……自己嘬牙花子。金豆兒實在豪橫,鐐比我趟得漂亮,能出雙點兒。至今我也沒能趟上那級。公社的臺比學校的強,新木料搭的。只有公社書記、分局、局長,也就七八個人莊嚴就座。悶著蓋碗茶,噴著大前門。只有我們兩個角兒,夠格上了臺。分局的案犯灰頭土臉,一溜在臺下蹶著。公社的五類分子,黑壓壓站了一片,也算是陪綁。他們全是龍套。按理說:金豆兒這把年紀,說什麼也搶不上挑大樑。純粹是趕上點了。「雷哥」們的「噴氣式」真要了盒錢。哼哈二將,按著你脖子往下壓。當間的那位,威風凜凜活脫當年武二郎。那麻繩有活扣,正勒著我的葫蘆嗓。我要一不按本子唱戲,他小手一擰頓時鎖咽喉。我的頭離地板,也就二尺來高。不知多咱咱練過軟功。好處在於,我近視不用戴眼鏡,這會兒瞧那木板紋紋絲絲清晰有致。那汗珠滴滴全被木板吸盡。一點沒蹧蹋。木板的新茬陣陣松清香。順眼看看,還能看清前兩排民兵的小臉。全扛著一碼半自動,我知道誰槍裡也沒子彈。男民兵虎實,女民兵英颯。小臉凍得通紅,氣死化裝。幾個女民兵實在經看,眼睛不大夠使。誰和我一對上眼,她立碼惡狠狠地齜牙。那表情動人心肺。我慢慢一一掃過,那邊一片珍珠牙輪流地齜。當「雷哥」們腳肚子轉筋,立碼另撥「雷哥」上來倒班。金豆兒那邊也趕緊換人。雷哥們帽兒也歪了,腿也軟了。配戲的比主角還累。按說金豆比我輕多了。細瞧才明白:金豆等他們擺好了架式,就悄悄蜷起腿來。讓他們生架著。我可沒敢那麼玩。本以為他就是好玩。後來才看見:他的棉褲前襠已磨得「風花雪月」了。小臉窘得通紅。哦,怕寒磣。面嫩。「雷哥」換班那功夫,把他往地下一扔,他就順勢一滾。另外四位再把他提溜起來。這回瞧得真真的:他趁那兩秒鐘,手到擒來把臺上首長們扔的煙屁,攢到了手心。麻利快。我想試試,轉念:不行。咱沒那身手。

這會兒,批完我了。開批金豆兒。「……現行反革命金豆兒,出身反動官僚。對社會主義制度,懷有刻骨仇恨,用盜竊、詐騙等手段破壞社會主義建設。(口號!)更加反動的是:當人民政府寬大為懷,把他送進北京市少管所,要把他改造成自食其力的新人。然而,他頑固堅持反動立場,抗拒改造,多次逃跑。(口號!)甚至還組織其它罪犯,陰謀奪取人民解放軍的槍,已構成反革命暴亂罪。是可忍,孰不可忍!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就這功夫,他至少又揀了四個煙屁。全體觀眾激動、亢奮。四面歡呼著:「槍斃張郎郎!」「槍斃金豆兒!」聲音出奇的響,比喊「毛主席萬歲!」還有勁。眼睛也都出奇地亮。人眼能有幾回亮?這會兒成千上萬的喊著你的名字,向你閃爍滾燙的目光。多大的名,多大的臉,多大的譜。

觀眾唯一遺憾的是:沒有安排當場槍斃,或安排我們給觀眾簽名留念。這是共同引為憾事。當然,也不滿政府沒安排淩遲的程序、分肉、分血、分下水的程序。上級說了,下邊還得安排幾場。等通知吧,也就這幾天。我們分別上了小臥車,我的車好——「奔馳」。還趁仨保鑣。說是怕階級敵人或西方勢力來搶人或滅口。我琢磨當局說我是「法國間諜」,蓬皮杜聽沒聽過這件事?如果聽說了,他會為我難過。也許。會不會因此派芳芳或佐羅來救我。如果蓬皮杜和周恩來喝酒的時候,提那麼一句,我就活了,沒準就放了。我明知是白日夢,還愛這麼想。

車直接開到朝陽分局,客大欺店,我們簡直澎湃洶湧。分局「雷哥」忙道歉,說:這些日子運動紅火,貨上得太猛,實在騰不出單間。市局的「雷哥」通情達理,說:咳,一頓飯的功夫。找個地兒塞進去得了。實話實說:我死瞧不上分局的牢房。忒原始,忒簡陋。石灰的墻皮剝落,豎些個木頭柵欄。幾十年不變,和前清差不離。擱在萬牲園栓狗熊合適。裡邊原有的七八個犯人:賊眉鼠眼,雞雞縮縮,讓人沒法疼。我倆往那一戳:簡直深谷猛魯、頂天立地。他們骨碌著大眼珠子,唧唧咕咕:「死囚,死囚……」還一勁往後縮。好像怕我們找他們墊背。別價,放心。我嫌你們硌。金豆比我近人能力強多子,小腿一盤就擠到他們跟前,兩三嘀咕,像切口、似盤道。沒兩分鐘和那個犯頭套上了磁。又兩三嘀咕,像講價,似捏估。又不到兩分鐘談成樁買賣:金豆兒使五個煙屁換了根醬蘿卜。天,兩年沒見過這個菜。「說什麼呢?」「雷哥」雷鳴怒吼。「報告班長:問幾點開飯哪?」「問這幹嘛?」「報告班長:人是鐵飯是鋼。我們下午還一場。要餓暈了,那是給政府抹黑,咱不能那麼幹。」「早上沒吃?」「沒吃。」金豆兒一臉真誠。「沒來得及……」我也臉不紅、心不跳。說著就覺得餓。就這麼著,我們一人落個四兩的大窩頭。朝陽有朝陽的優勢:窩頭是白玉米面。就地取糧,新鮮,甜口。市局的棒子面,全捂苦了。這白窩頭,亞賽曹操糕。金豆兒順手塞給我半根醬蘿卜。隊長還挺仁義,端來兩碗涼水。別說,「雷哥」也不都屬狗,也有屬人的。這日子口,走遠。天天有鹵,天天過年。我和金豆兒盤腳大坐,占了半個炕箱。連吃帶叭唧嘴,那醬蘿卜鹹得解恨,沁脾沁肺。「嘿,這日子口,去哪兒都不吝!」金豆兒叫彩。「要去瀘溝橋呢?」「咳!說:勞駕,咱別去了。那也不行。趕上這步棋了,也沒法客氣。得起碼不當餓死鬼。」「你呀——不知死的鬼兒,政府要判你絞刑,臨了臨了你還得拽著繩兒打縹悠。」「不價,我好玩轉傘。那繩套勒著大腿根可丁可卯。哈哈……」我們一唱一合,聽得那幫笨蛋心驚肉跳,五體投地。聽眾越多,我們的詞來得更快。

等我們回了家……不,小院——槍號。這兩塊比鐵磁還鐵了。一進筒道。隊長問:「吃了嗎?」「沒有。」我們嘹亮、迅速地合唱。那幾天,走哪撞哪,每天至少多吃兩頓。難忘的好日子。好日子全不長,戲唱完了。不斗了。雜耍就要收場了。筒道裡靜得能聽見螞蟻爬。更能聽見「唾沫」班長在筒道裡啐來啐去。吃完飯,他好溜踏,好和金豆兒斗牙箋子。公鴨嗓,說一句啐口「唾沫」,得比雅號。

唾:金豆兒!別傻坐著,學毛選呀。呸!
金:斗大的字,不識二升。沒法學。

唾:少管所,你沒上掃盲班?呸!
金:我就夠白薯的了,那老師比我還白薯。再學,我成山藥蛋了。他連「紅彤彤」都是能念成「紅丹丹」,……

唾:這不是又認字了嗎?裝傻充楞。呸!
金:哪跟哪啊?都什麼時候了,還學!等見了馬克思,直接和他學吧,也不用彎彎繞了。學好了,也沒法遺傳,能遺傳也沒用,我連結婚都來不及了……

唾:廢話!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呸!
金:知道。不就槍號麼。有什麼新鮮,我們家就住這片兒。打小我就在這個門口混:冬天在自新路那個門賣包子,夏天在半步橋門口賣冰棍。冬暖夏涼麼。一年到頭有人探監,四季有買賣。什麼不知道?什麼沒見過?

唾:準是你的反動老子告訴你的。呸!
金:今年我才多大?解放都二十一年,我連爹是誰都沒弄清。政府倒好,給我安上了個去臺灣的爸爸。你們也不想想敢情我爸是解放後才跑的?要不就是跳傘回來把我種上?真那樣敢情好,可人家認不認?也沒見他從海外給我捎回來兩條金子……

唾:問你媽去,呸!
金:您瞧,您瞧,多沒禮貌。……她更不知道。打小我是跟姥姥長大的。老太太全好吹,得,吹出來了個官僚出身……沒她不知道的。這小院兒的事,還是她告訴我的呢!

唾:這小院有什麼事?呸!
金:從白紙坊到西便門,從陶然亭到壇根兒,誰不知道這兒?您在這兒一上班,就成了歷史人物了。前清這關過汪精衛,日本投降那年這關過川島芳子。她就斃在這小院裡。我還會唱她寫的歌呢:「我來到這小小的院子裡……」

唾:呸!別唱!少這放毒!誰是川島什麼子?呸!
金:哎呀,連這您都不知道啊?您可白活了。她太有名了,漂亮!女扮男裝,大漢奸那,金壁輝您都沒聽說過。咳。

唾:呸,知道她幹嘛?準是和你當家子。呸!
金:沒錯,我樂意。沒法高攀哪。那會兒要出個「紅差」,要斃的全是人物,鬧著玩呢?五○年斃個美國特務--李安東,至少他還是個外國人。這會兒,把我弄到這兒來,真是笑話。小院掉價了。我算個屁,是屁該放啊。可還要斃個屁。真邪了門了。前兩年斃的楊國慶,人家至少玩過菜刀。我算哪路豪傑?有本事您去逮兩個貨真價實的,也抖抖威風。拿我們撒閥子,我到一般,你們跌份哪!

唾:呸!你想下解放軍這槍,沖這條就夠了!呸!
金:我說班長,您是個明白人。您自個琢磨琢磨:我這刀螂胳膊蛤螞腿。除了張嘴不饒人,沒別的厲害。不信您試試,給我一桿槍,我扛得動麼?我拉得開閂麼?我搶槍幹嘛?當文明棍拄著,那也不得勁哪……

唾:認不認不要緊 我們「重證據不輕信口供」,有倆人死證著你呢。呸!
金:這倒神了。臨了臨了至少您得給我個明白:誰舉報的?誰證著我呢?咱們三頭六證、三堂會審,嘿,判我死刑那沒得說。就這些死了,我也是個糊塗鬼。找誰算帳?找您,您幹麼?

唾:呸,少他媽廢話,少他媽廢話。我是個大頭兵,找我幹嘛?你別嚇唬我,呸!明告訴你:我們有責任,保護人民,保護證人。
金:好,真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可斃我這麼個廢物有個屁用?

唾:鎮壓反革命,教育群眾,教育人民!呸!
金:得,得,得。算我反動……可您斃了我,也不代表解放臺灣啊!

唾:呸!好!呸!就沖你這麼反動,一定得斃!必須得斃!呸!
金:好說,好說。來到這兒的,誰也沒指著使八抬大轎送咱們出去。要斃就斃吧,這窩囊的我也膩了。您瞧:這條棉褲也不給我換換。出去公審,人家女民兵全是黃花閨女,不抬頭算是對抗運動。抬頭吧,抬頭見喜。個個臊個大紅臉。臨死臨死,還逼著我耍流氓……我再也不現這個眼了。公審大會我死也不去。要斃您今兒就今兒。就這小院吧,和川島女土就個伴兒,找您聊天也方便……

唾:呸!想得倒好,說斃就斃了你,沒那麼便宜!早著呢,不能讓你那麼痛快。讓你慢慢地死。呸!

「哐當」門關上。唾沫氣得噓噓冒氣,一邊呸一邊走了。金豆兒嘻嘻笑個不停。他敲我的墻:「張大哥,我讓他七竅生煙,該你了。你打牌報告,收掇收掇他,忒解悶。」「小豆子,說真的,你倒底為什麼事?」「張大哥,騙你不是人。我他媽也就是個拂爺,仨飽倆倒沒著誰惹誰。就這張嘴沒治了:話癆。得罪了班長,一通臭揍。打急了,我才和別的犯人說了句:咳,也就是他趁根槍。才那麼那麼橫。狗仗人勢,人仗槍勢。槍在我手裡,全成三孫子了。就為這句話———咳!」「冤點兒。」「到這兒,冤不冤全一樣。哭著也得去,笑著也得去。別窩火了,那是和自己過不去。別想明兒,別想後兒,想二十年後吧!」

晚上,他們給金豆兒換了一條新棉褲,他挺高興。第二天一早,他痛痛快快地去了公審大會。政府痛痛快快地送他去了瀘溝橋,斃了。成全了他。政府有政府的政策水平,不能像口「唾沫」那樣。(全文完)
  
原載美國大紀元華府日報

作者簡介:張郎郎,1943年11月生於延安中共中央醫院,後來在北京就讀。1963年畢業於北京外語學院附中法語專業;1968年畢業於中央美術學院美術史美術理論系;1968至1978因組織文藝沙龍等思想罪被捕入獄,一度判處死刑,六年後改判有期徒刑十五年;1977年12月31日假釋出獄。1978年開始在中國中央美術學院任教,並為校刊《中國美術》的編輯,此後歷任《中國國際貿易》雜誌編輯、《中國美術報》副董事長、華潤公司中國廣告公司駐京辦公室主任和香港《九十年代》雜誌專欄撰稿人。1990先後為普林斯頓中國學社研究員、康乃爾大學東亞系住校作家、德國海德堡大學東亞系住校作家。現旅居美國,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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