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學者應邀赴華遭拘 川習會前交涉升溫
【人民報消息】(人民報記者麗君編譯報導)美國籍緬甸研究學者敏辛(Min Zin)應邀前往中國參加學術活動,6月3日搭乘中國東方航空班機抵達雲南昆明後,向家人傳送一句「剛降落昆明」的簡訊,隨即失去聯繫。《華爾街日報》9月13日獨家披露,敏辛抵達昆明機場後即遭中方拘留,北京指控他涉嫌從事間諜活動及危害國家安全,但迄今仍未正式逮捕或起訴。美國國務卿盧比歐(Marco Rubio)已正式認定敏辛遭中共「錯誤拘留」(wrongfully detained),要求北京放人。隨著美國總統川普預計9月24日在白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晤,敏辛及其他遭中國拘留的美國公民,預料將成為華府向北京交涉的重要議題。
應邀赴華卻遭拘押:國安黑箱下的學者困境
報導指出,敏辛此次赴華並非自行前往,而是應中國學者邀請,到昆明參加一場為期三天的區域經濟合作研討會。此前他曾多次訪問中國,這次卻在抵達昆明後迅速遭國安人員拘留。中共外交部其後證實,敏辛因涉嫌「間諜活動及危害國家安全」遭刑事拘留,但迄今未公開足以支持這項嚴重指控的具體證據,案件的事實依據與司法程序也籠罩在國安體制的黑箱之中。
「受邀赴華、落地遭拘」的強烈反差,使案件最令人不安之處不只是敏辛個人的遭遇,更在於北京正在向國際學術界傳遞何種訊號。敏辛長期研究緬甸政治、中緬關係與區域事務,如果一名應邀參加研討會、且過去曾多次訪華的外籍學者,也可能在入境後突然因國安罪名失去自由,那麼北京所宣稱的國際學術交流,便難以與中共不斷擴張的國家安全體制切割。雖然目前沒有公開證據足以證明邀請敏辛赴華本身就是預先設下的「誘捕」圈套,但從邀請、入境到迅速遭拘的異常經過,中方顯然有責任作出更透明、更具可信度的說明。
敏辛遭拘押後的處境,更凸顯中共國安案件缺乏透明監督的問題。據家屬發言人披露,他被關押在一間狹小無窗的房間,房內只有床鋪與馬桶,燈光全天候不熄,兩名看守持續監視,每天還須接受長達4至6小時的訊問。他無法自由與家人通話或通信,即使美國領事官員獲准探視,中方人員仍全程在場,談話內容受到嚴格限制。據家屬透露,敏辛只能在非訊問時間透過冥想維持精神狀態,目前除膝部疼痛外,健康狀況大致穩定。
這些拘押條件也令人聯想到中共備受爭議的「指定居所監視居住」(RSDL)制度。該制度長期遭國際人權組織批評,因為在涉及國家安全等案件中,嫌疑人可能被置於一般看守所以外的場所,與外界隔離,律師與家屬接觸也受到嚴格限制。目前尚無充分公開資訊證實敏辛本人正式適用RSDL,但他所面臨的長時間隔離、密集訊問及高度受限的對外聯繫,與這類祕密羈押制度引發的人權疑慮高度重疊。當一名受邀入境的外國學者可以在落地後迅速失去自由,而當局又以「國家安全」為由將證據與程序置於公眾視野之外,受損的就不只是敏辛一人的權利,也包括北京所宣稱的學術交流可信度,以及外界對中共司法制度最基本的信任。
美方定性「錯誤拘留」 川習會前人質外交再受關注
美國國務卿盧比歐8月20日在國務院完成廣泛審查後,正式認定敏辛遭中共「錯誤拘留」(wrongfully detained)。這並非一般外交措辭,而是美國政府處理海外遭不當拘押公民案件的重要正式認定,意味敏辛案已被提升為美方外交交涉的優先事項。國務院同時要求北京釋放所有遭任意拘留或限制出境的美國公民,並強調保障美國公民安全是國務院的最高優先事項之一。
敏辛也不是目前唯一獲此認定的美國公民。美籍華裔地震學家陳有林(Youlin Chen)2024年11月準備從北京返美時遭中共國安人員拘捕,其後被控間諜罪,迄今仍未受審。陳曾參與美國政府資助的地下核試驗偵測研究,美國政府今年3月正式將他列為「錯誤拘留」個案。值得注意的是,據其家屬與倡議人士透露,川普今年稍早已親自向習近平提出陳有林案,但數月過去,北京仍未將他釋放。如今敏辛又遭拘留,使美中之間的拘押爭議進一步升高。
兩起案件也再次把中共以國家安全、間諜罪名拘押外國公民,以及對部分人士實施「出境禁令」(exit bans)的做法推上檯面。美國國務院持續提醒赴華美國公民注意中共可能出現任意執法及限制出境等風險。當外籍學者與研究人員無法確定正常的學術研究、交流或入境活動何時可能被北京重新解釋為「國家安全」問題,受損的已不只是個別案件當事人的自由,而是中國作為國際學術與商務交流場所最基本的安全可信度。
隨著川習會臨近,敏辛與陳佑霖兩案也成為美中高層外交難以迴避的人權與領事議題。盧比歐已表示,美方在與北京各層級接觸中持續提出遭拘美國公民案件,並將其視為優先事項。尤其陳有林案在川普親自交涉後仍未解決,如今又增加敏辛案,即將登場的川習會因此不只是一次大國外交會晤,也將檢驗習近平是否願意在遭拘美國公民問題上作出實質讓步。若北京繼續以高度不透明的國安程序拘押外國公民,「人質外交」的質疑只會更加難以平息,也將進一步侵蝕中共與外部世界正常交流所需的基本信任。
打壓獨立研究:敏辛案衝擊學術自由
敏辛出生於緬甸,年輕時曾參與1988年反軍政府民主運動,之後為躲避軍方鎮壓逃往泰國,再赴美深造並取得美國公民身分。他曾在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完成亞洲研究碩士學位,之後進入政治學博士班,研究領域涵蓋民主化、軍民關係及政治衝突。他也是獨立智庫「緬甸戰略與政策研究所」(ISP-Myanmar)的共同創辦人兼執行主任;2021年緬甸軍事政變後,敏辛與研究團隊轉往泰國,持續透過公開資料研究緬甸政治、安全局勢及中緬關係。
敏辛團隊的研究恰恰觸及北京在緬甸最敏感的戰略利益。ISP-Myanmar長期追蹤中國在緬甸的基礎建設、跨境貿易、資源開採,以及北京與緬甸軍政府和地方政治力量之間的關係;其「中國研究計畫」部分研究還曾獲美國和平研究所(USIP)、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NED)等機構支持。ISP-Myanmar強調,其研究採取獨立、非黨派及公開資料取向。
敏辛過去曾赴中國進行學術交流而平安離境,此次卻在應邀參加研討會時,一抵達昆明便遭國安人員拘留,使案件迅速超越單純的領事糾紛。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直指,此案反映北京對不合其意的「獨立聲音或觀點」日益不容忍;國際言論自由組織「第十九條」(ARTICLE 19)則警告,敏辛遭拘可能是針對獨立研究者的報復,要求北京公開支持間諜與國安指控的證據。8月底,更有超過100名美國及海外學者聯署聲援敏辛,強調獨立研究者不應因研究與公開分析而面臨恫嚇或任意拘留。
北京究竟因敏辛哪一項研究而將他拘留,目前仍沒有公開證據足以下定論;然而,問題也正在於此——中共當局以「間諜活動」和「危害國家安全」提出極嚴重指控,卻至今未公開足以讓外界檢驗的具體證據。當一名研究中國在鄰國政治、經濟與戰略影響力的外籍學者,接受中國學術機構邀請入境後反而遭國安拘押,其寒蟬效應遠遠超過敏辛個人:它向研究中國的學者、智庫與記者傳遞了一個危險訊號——即使是公開資料研究與正常學術交流,也可能在不透明的國安體制下突然被重新定義為安全威脅。這才是敏辛案對學術自由最深遠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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