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隨心靈的震撼:一個年輕幹警親身經歷的奇緣
 
任友晴
 
2002-7-6
 
【人民報消息】我們四個是所裡最年輕的幹警,經常在一起說話,關係難免密切些,有人開玩笑說我們是「小四人幫」。小莫年齡最大,小伙子大塊頭,小時候還跟一個老頭學過幾天武術。後來老頭說他沒「武德」,不教他了。但就憑他那兩下子,還真在我們所裡橫沖直撞沒遮攔了。小王比他小一歲,瘦高個兒,走起路來一搖一搖地,說話兩面光,做事看風向。小秦年齡最小,在現今這個時代像她那樣樸實,不講打扮的女孩子已經不多了。小秦平時很節儉,省下的錢都交家裡了。老所長董老頭快要退休了,也沒雄心大志往上爬了,可是對我們卻比那些年輕所長要嚴得多。人家都說他身體不好,頭腦也不好使,對上級不會來事兒,對下級不會籠絡,不然早就跳出這個小派出所啦。但我總覺得不是那回事兒。每次他對我說話時好像都知道我想什麼,他那表情好像總是說:「我知道,我什麼都見過啦,什麼都經歷過啦。」

自從99年7月份,就不斷有法輪功的人進京上訪。按羅幹的命令,來一個抓一個。有的甚至還沒有來,因為走漏了風聲,人還在四川或者廣州,就已經派人在北京火車站等著,一下火車就被「請」走了。小王解釋說,這就是江澤民最得意的一招 -- 「把他們消滅在萌芽狀態」,將來說不定江澤民就靠這一招成為「創造性地發展了馬列主義」的偉人啦。小秦不同意,說這一招太狠太損了,而且太露骨,毛澤東鄧小平都不說這種露骨的話。再說,還沒有萌芽,你就知道是香花還是毒草啦?不准上訪的人說話,來了就抓,就關,然後就送回去勞教,判刑,也太霸道了。小王一聽,又順著小秦說道,「是呀,我原來覺得江澤民是個知識分子。哪知道一出手就這樣兇啊。」我怕這樣說下去惹禍,趕快叫大家別談政治了。小莫不懂也不多說話,只有一句口頭禪:「管他誰對誰錯,拳頭大的是大哥。」

本來以為一抓一關加勞教,法輪功問題很快就解決了。誰知上訪的人仍然綿綿不斷。這些人好像不怕抓,也抓不完。有些人已經來了幾次、抓了幾次了。後來連我們這個偏遠的小派出所也忙乎起來了,不斷地有人被抓進來,審問後送回原地。等到江澤民發了話要「往死裡打」以後,送回去的就沒幾個能走的,有些我看抬回去也活不了多久。每次抓到人,照例是小莫出手,小王出口,小秦拿個本子作記錄。我膽小,不會打人也不會罵人,只好團團轉張羅張羅雜事,表面上挺積極的,實際上想避免正面衝突。

隨著抓的人越來越多,小莫打人也越來越狠,真是把看家本領都使出來了。有時把對方直打到鼻血長流,口吐鮮血,一身青紫,還不肯罷手。有的婦女體弱,三兩下就被打在地上起不來了。他說這是「實戰練習的好機會」。每當這時我就想,幸好當初那個老頭有眼力,盡早將小莫逐出師門,讓他沒能學到更多更厲害的招術,要不早就打出人命來了。記得小秦剛來時,小莫就對她伸手動腳地不禮貌。被小秦罵了幾次,後來倒也沒有再犯過。現在一抓到年輕婦女,小莫就踴躍上前去「搜身」。直到對方罵他「流氓」時,他便使出渾身解數「往死裡打」。有的婦女沒有罵「流氓」,皮肉之苦少吃了一點,但哭得比那些打壞了的婦女還傷心。我明白,如果所裡沒有別的人時他會對那些婦女幹出什麼事來。

自從傳出江澤民的指示「打死了白死,算自殺」以後,聽說城裡那些幹警已經完全沒有章法了。打死人都不追究,還有什麼事不能幹?小莫雖然是個大草包,但這麼明白的道理也不會想不清的。小王沒力氣打人,就發揮他的口才破口大罵。越罵花樣越多,平時從沒聽他說過的髒話,濫話都罵出來了。雖然我也覺得對這些人狂打濫罵地不應該,他們畢竟不是犯人,只是上訪告狀;但心裡有時也挺反感他們,因為他們這樣無休無止地上訪,就讓我們這些人一直緊張下去,輕鬆不了。有時節假日也弄去值班,不能和家人團聚,想起來就氣。

但禁法輪功已經快兩年了,法輪功不但沒被根除,至少在國外的聲勢反而有增無減。原來不太知名的法輪功網站,如明慧網,正見網等,早已是人人皆知的了。聽說江澤民也挺懂英特網這類玩意兒的。他把國安部的人叫去大罵了一通,說他們連英特網都不會;接著就指示要加強英特網的管理和網上監視。現在可好啦,連我們這裏也搬來一臺計算機,讓小秦一有空就上網盯著明慧網的動向,特殊情報及時匯報。從那以後不久,小秦反而不太說法輪功的事了。問到她法輪功在幹啥,她總說,洛杉磯又開會啦,加拿大又遊行啦,華盛頓還有什麼蠟燭守夜啦,好像對國外的事挺有興趣的,但從沒有發現什麼可以利用的情報之類。

我開始納悶,想不通。這些法輪功的人幹嘛總來上訪呀?上訪告狀不就等於告江澤民嗎?是他下令抓人,打人,關人,判刑的。你明知告不准,還堅持要來,不是太傻了嗎?但你說那些農民老太太,小孩子不明白,可有許多是年輕人,還有高級知識份子呀!還有一些乾脆就是黨內的幹部,甚至老革命,他們能這樣不懂事嗎?他們搞政治、幹革命的時候,我們這些小年輕連原子分子都還不是呢!

他們口口聲聲說《轉法輪》是寶書,拯救了他們的生命,拯救了他們的心。有許多人被抓被打時根本不在乎,可要收他的書時,就死也不幹,好像比要他的命還難受。我開始對這本書產生好奇。有時沒人的時候便把收繳來的《轉法輪》隨手翻一翻,偷偷看幾頁,一有人來便趕快放下。第一次拿起這本書時有點失望。原來他們說的寶書就是這個呀!印刷,裝訂,封面設計都太平常了。但回頭又想,這樣的書他們還當寶貝,一定有些特別的東西在裡面吧,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偷看下去。記得第一次翻到的地方是說,在高級生命看來,人活著不是為了當人,而是為了返本歸真,要返回去。還說人是從很高的地方一點一點掉下來的。我當時就楞住了。我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呀!不是沒有想過,而是壓根兒就沒有聽說過還有這個問題存在。但高級生命啥樣子,怎麼返回去,當時有人來了沒來得及看。後來知道了,返回去就要修心性;修心性就是首先要作一個好人,甚至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難怪這些人被抓後,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原來是從這裏來的。更奇的是說,人都有兩種物質叫做德和業力,一白一黑,它們決定了人在世間的物質享受和身體狀況,任何病都是業力幹出來的。看到這裏,真是慶幸自己不會打人也不會罵人,不然又要丟多少德呀。有些東西我一看就覺得說得真對,沒有更對的啦。有些雖然半信半疑,但凡是叫人作好人的話,我看都沒問題;因為我媽沒受過什麼教育,從我懂事起,到她不久前病死,她對我的全部教育就只「做好人」這仨字。 這樣偷著讀,心裡憋得慌。有一天我終於大著膽子,乘人不備的時候,把一本收繳的《轉法輪》藏入手提袋裡拿回去了。回到家裡一身都是冷汗。

就在第二天,所裡抓進來一個老太太,一進門就顯得有些與眾不同。一般被抓的人進門總要四周看看,有些人還有點害怕的樣子。這個老太太頭也不擡就進來了,大模大樣地好像是回自己家一樣。當小莫照例要上前動手時,她只是輕輕地盯了他一眼,小莫捏緊的拳頭就松了。小莫這「當頭炮」沒打響,小王罵人的「機關槍」就一個字兒也沒吐出來。反倒是小秦當了主角,從頭到尾就她和老太太在說話。第二天,所有人都出去了,就我和老太太在所裡。她要求和我說幾句話,我還沒來得及想,口頭已經答應了,自己也覺得有點奇怪。我們在小秦作記錄的桌子前坐下來。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讓我覺得五臟六腑都被她看了個透。然後她就主動問我看過《轉法輪》沒有。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便沒出聲。她就向我講《轉法輪》裡的道理。其中有些是我偷看過的,有些不知道。她那清脆而柔和的聲音極有穿透力,每一個字都直打入我心中。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祥和,甚至甜蜜,讓人老想聽下去。但我慢慢低下頭,不敢正對她的眼睛,因為她眼光明亮,慈祥中帶著莊重和威嚴,可能就是他們說的慈悲的力量。難怪小莫捏緊的拳頭要松開。我想,誰的拳頭都得在這眼光中松開的。我聽著她講,一點也沒有要阻止她的想法,對她講的道理也沒有半點懷疑。心裡好像早就知道她不會亂說、不會說一句假話的。而且我就能感覺到她的心裡對我充滿無限的關懷和愛護。到後來,我漸漸地分不清楚她講的每一個字了,只覺得她的話語像一股清澈的暖流向我心裡直流進去。突然間我淚如泉湧。一種無名的感動,伴著傾瀉的真情,陡然撞開心扉,噴發出來,流遍全身。

當天我回家後,洗凈雙手把《轉法輪》拿出來,一口氣讀了幾十頁。這是第一次,我看到的每個字都進入了我的心的深處,因為這是第一次我心裡頭沒有半點懷疑和反感。老太太在這裏關了好幾天後才被送回原地去了。在這幾天中,她一直有機會向我講她修煉法輪功的事情。從第二次開始,她就親切地叫我「兒子」。我不但不覺得反感,反而從心裡頭感到高興。甚至想入非非地對自己說:「她要真是我親娘就好了。」每次她給我講修煉的道理和她的體驗時,我都能感受到第一次時那種心的深處江海翻騰似的感覺,整個身心都在慈愛的暖流中振顫。有一次她語重心長地對我說,「人啊,不能光想自己,應多替別人著想。這樣自己不會難受,別人也會更高興。自私的人永遠也不會有幸福的。別想到自己節假日都來值班,不能和家人團聚,就反感法輪功的人,以為他們攪亂了你的好日子。你替他們想一想,就為了有那麼一點自由讀一讀書,煉一煉功,就被弄得有家不能歸,甚至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就被抓來毒打,關押,勞教,判刑;還有好多人已經被打死了。他們都不恨你們,你怎麼能夠恨他們呢?」我當時羞愧得無地自容,低著的頭好久不敢抬起來。

她被送走那天我不在所裡。她走後的一段時間裡,我心裡頭經常湧起一種莫名其妙的難受。我甚至想過,「讓她再來上訪幾次吧,而且每次都關到我們這裏來」。但馬上又覺得不對,萬一她真地來了,又沒有關到我們這裏來,別的警察不把她打壞了嗎?我真自私呀!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像照鏡子一樣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心中的一個「私」。

打老太太走後,我就經常利用空余時間偷著讀一讀《轉法輪》,都已經從頭到尾讀過一遍了。我一開頭就想給小秦講我讀《轉法輪》的事,叫她也讀一讀。但心裡總有些害怕,萬一她去向所長講了可不得了。後來不知什麼時候,我突然覺得沒有什麼可怕的——修煉法輪功的人已經死了一兩百了,人家打死也不鬆口說個「不煉」,我連這點勇氣都沒有嗎?

有一天,小秦在上網「監視」明慧的動向。我看四下沒人,就走進去站在她旁邊。
「小秦,我早就想給你說……」我鼓足勇氣開了口。
「要我也讀《轉法輪》,是不是?」沒等我說完,她若無其事地說。
「你知道我讀《轉法輪》了?」我有一點驚慌,更多地是意外。
「當然啦,偷著讀了還拿家去。」她露出從未有過的大人逗小孩那種得意的笑容。
「那所長會不會也知道了?」我真地擔心起來,說話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我想他知道,但我想他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她知道我膽小,趕緊安慰我。
「但願他不知道,或者真的不告訴任何人就好了。那你想不想讀一讀呀?」我便乘機啟發她,巴不得多一個人來讀那本書。
「你怎麼就知道我沒讀過呀?」她又開始得意起來。

我一聽真是驚喜萬分。正要問她什麼時候開始讀的,外面傳來所長咳嗽的聲音,好像咳得特別地大聲。我們趕快假裝讀網上的文章。

老所長一進門就問,「有什麼特別情況嗎?」但沒等我們回答,他又接著說,「不說我都知道,不看我都明白。明慧說別的我不懂,但他們說的『惡有惡報,善有善報』,我還真相信。」見我們沒吱聲,他又說道,「你們的工作幹得很好,領導心裡都是有數的。哎,……」一邊自言自語地說著話走出去了。遠遠地聽到最後幾個字:「時候一到,一切都報。」我和小秦先是一楞,接著便都捂住嘴笑起來。

後來當我問起小秦怎麼知道我讀過《轉法輪》時,她只是反問了一句:「讀過《轉法輪》的人會看不出來嗎?」打那以後,「小四人幫」分成了兩派,有時三派。各走自己的路,彼此心照不宣。

記得那是個晴朗的上午。小秦默默地走過來向我點點頭。等我走到機旁時,她指著屏幕上的文字說:「可能你想看看吧。」 那是明慧上的一篇文章。還沒讀完,我全身都顫抖起來,血液在沸騰一樣。這篇文章是以那個老太太的口氣寫成的。原來她是個修得很高的人,有好多神通和功能。她一來就認出我是她某一世轉生時的兒子。所以她才親切地叫我「兒子」,耐心地向我洪法。我一下子明白了當時我為什麼會每次都有那些不可言傳的奇妙感受,淚水止不住奪眶而出。

突然想起所裡還有別的人。回頭一看,小秦正站在門口,把一隻手搭在門框上和小王說話。我明白她是在擋住其他人不讓進來。我輕輕擦去淚水,極力抑制住自己,強裝平靜地走了出去,沒有給任何人打招呼。急急忙忙地趕回家後,我趕快拿出《轉法輪》來,翻到前面的作者近照。看著那微笑的面容,似乎帶著幾分期待,幾分鼓勵,好像又有幾分責備。

我雙手捧著書,情不自禁地雙膝一曲對著那慈祥的面容跪下來。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下跪,並且是對著一張照片,一個自己從未見面的人的照片。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因為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叫他一聲「師父」。但我心中充滿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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