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淚之路──中國背井離鄉的男人女人們
 
2002-5-12
 
【人民報消息】全球關注「人蛇」現象

  黃傑告訴我:「『人蛇』二字是近來海外報刊使用率最高的兩個字。但在《辭海》等工具書裡,並沒有收納該詞匯。」其實,人蛇在百多年前的中國就已經存在,不過,那時的名稱被稱作「豬仔」。豬仔的學名即是「契約華工」。

  「契約華工」是指失去人身自由的勞動力,在暴力或誘騙下被迫簽訂契約,同意偷渡賣身出洋。

  黃傑介紹:「去年中國公安、邊防部門攔阻非法出境人員達17萬多人次,而不在官方統計之中的非法出境者則更多。每年有不少人千方百計以各種合法或者非法的方式出境,去找尋所謂的國外『天堂』,在國外有些地區更為猖獗,呈現出一幅幅光怪陸離的偷渡畫面。

  「在採訪中了解到,由於這些非法移民在離開中國的時候,有相當部分持有合法的證件,因此很難對他們採取行動。然而這些人在國外往往抵觸當地的法律。他們或者使用偽造證件,或者在簽證過期之後繼續留在當地。另外他們也可能前往第三國,而不是原先的目的地。」

  追蹤「人蛇「足跡

  黃傑講述:「2000年的6月19日,58名中國『人蛇』被悶死在一輛貨櫃車的多佛港慘案震驚了世界,這也引起我對『人蛇』這一問題的關注。於是,在一年多的時間裡,我奔波於福建省、臺灣省以及美國、日本、菲律賓、泰國等地,去探索『人蛇』和關於『人蛇』的黑幕。」隨著對這些人蛇、人蛇世界和他們家屬的長期接觸,展現在我眼前的是一部長篇悲劇。

  「面對著離鄉背井的別情,面對著陰陽相隔的哀傷,面對著飛蛾撲火般闖關的愚蠢,面對著與屍體相伴的偷渡旅程,面對著老婆被人強暴而無力相救的絕望,面對著為了爭一口稀飯而自相打斗的場面,面對著為了逃生而紛紛跳海而死的情景,面對著形形色色的人蛇、蛇頭、洗錢者、黑律師、黑社會,除了感到震驚之外,我的心沈沈的,真不知道說什麼的好!

  「在採訪中,我了解到,收入比差大是偷渡現象的主要原因。收入低的地區的勞動力向收入高的地區流動,這是世界人口流動的基本趨勢。

  「偷渡國外的人蛇基本上都是月收入不到500元人民幣的中低收入居民,大部分是在沒有正式職業的人。

  「此外,從『人蛇』偷渡的目的地來看,美國、歐洲、日本等高收入地區,是人蛇偷渡的主要目的地。

  「在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的增長一直處於世界前列,中國人的生活應該是有了很大的提高,開始進入小康社會。因此,與一些貧窮國家的人蛇為了生計出走他鄉的動機還不完全相同,他們只是希望去求得更多的收入,希望得到更多的發展空間,希望下一代能有多一點的選擇機會。」

  偷渡:國際性犯罪第五大項目

  理性地看,偷渡只不過是一個全球性的勞動力重新分配的非法流動部分。「人蛇」更是世界「人蛇」走私集團手中發財的重要商品,是受世界資本剝削的奴隸。

  「在信息時代的今天,走私『人蛇』的黑幫集團已經不是尋常意義上打家劫舍的暴徒了。雖然他們可以勒索、強暴甚至殺人,但是他們更懂得應付社會上種種的法律和金融機制。與其說他們是黑社會,不如說他們是『黑社會有限公司』更為恰當。

  「偷渡已成為國際性犯罪集團,除了走私軍火、毒品、色情行業、賭博業以外的第五大經營項目。」

  「人蛇」世界黑幕重重

  黃傑在電話那頭告訴我:「由於『人蛇』世界黑幕重重,採訪、追蹤這個問題可說是相當困難。因此,全面深入透視全球範圍內『人蛇』世界的紀實報導尚處空白,此類書籍的出版更是沒有。

  「在本書寫作時,最大的困難即在於採訪與搜集資料的不易。而在實地的採訪中,由於條件的限制,特別是怕危及到人蛇的生命安全,一切的調查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進行。

  「但幸運的是,我的採訪追蹤過程,得到了方方面面有關部門,及各國、各地朋友們的大力支持幫助。像採訪紐約地下妓院的女人蛇,即是美國的朋友提供的內幕線索。

  「採訪中,不少人蛇向我千叮萬囑,不要暴露他們的真實姓名,且他們拒絕拍照;我被警員拘留阻撓的事,在採訪中也沒少碰到;雖然如此,我還是竭盡全力,追隨著人蛇的足跡在世界各地跋涉。從與十多位人蛇及其家屬的訪談中,從世界各地警方提供的線索資料中,從全球媒體的報導中,找尋『人蛇』王國的秘密,記述『人蛇』的辛酸苦難。」

  黃傑坦言:「進行此項報導寫作,並非為了追求膚淺的名利,應該說,任何一位有良知,有正義感,富於感情的新聞記者都會有此採訪寫作的衝動。」

  尋求政治庇護的「人蛇」

  連續10年美國經濟的高速增長,這些年來使美國的失業率降到30年來的最底點,美國持續發展的經濟需要大批廉價勞工。同時,美國又是世界上戶籍管理最為寬鬆的國家。美國既沒有戶口證件,也沒有全國統一的身份證。美國國會堅決反對頒發全國性的身份證,仍為只有警察國家才採取這種管理制度。在美國,不僅改變工作、搬遷住所,政府不知道,甚至連出國都不要經過當局同意。只要持有護照和機票,到航空公司辦好登機手續,就可以大搖大擺地步出國門,海關和警察基本上不過問。

  近10年來,到底有多少人偷渡到美國,至今為止沒有一個精確的數字。對偷渡者來說,到美國所需的費用可不是一筆小錢。來自福建長樂的小陳就花了3.7萬美元,蛇頭才答應把他帶到紐約。偷渡客一行人被關在貨櫃中,不但食物僅夠糊口,衛生條件也相當差。小陳在隨時面臨死亡的恐懼下,經過整整4個月的艱辛旅程,才從危地馬拉輾轉經過墨西哥抵達紐約。

  千辛萬苦卻踏進美國的監獄

  在福州的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館裡,從福建長樂市來的李飛給我講述了他的一段偷渡生涯:

  去美國,對於我這樣一個沒一點文化的人,那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我在大陸是做小生意的,這幾年掙了點錢。後來聽說鄰居「輝仔」剛從美國回來,並帶回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和消息。

  「輝仔」說:由於他在那邊工作幹得出色,老板信任他,派其回來招收人員。如果按正常的出國手續我們肯定不可能成行,老板考慮到這點就通過了各種渠道,打通各個關節,弄到了大輪船及通行證,而弄這些都需要很多錢,並且這沿途吃住老板已全部包下了,所以這次每人要收25萬人民幣。

  當時我想:要是我去了美國,我不奢望像「輝仔」一樣一個月掙5000美元,我不貪心,只要能掙2000美元就滿足了;20多萬元人民幣,只要刻苦地工作一年就穩拿回來了,這筆生意可以做。

  動身那天,天氣陰沉沈的,我們100多人分成幾組,從福州乘火車到達杭州,又從杭州乘巴士到達浙江石蒲。我們在幾戶農家集合,等到半夜後再由「輝仔」把我們分批送到了海邊。

  那裏早有一艘可乘十幾個人的小木船在接應,我們一到就匆匆上了木船,小船立刻向公海上停著的一艘大約只有400噸的貨輪駛去,我們終於登上了「海狼號」。

  在日本海上,我們遇到了颱風。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狂風暴雨、白浪滔滔,猛襲破舊銹蝕、噸位不大的貨船,危機四伏,安危難卜。

  我們在海上苦苦地掙扎了近30天,海上驚濤駭浪、缺糧缺水以及割腸刮肚的饑餓,至今仍使我心有餘悸。

  然而更令我難忘的刻骨銘心的還是以後的事。

  後來,我們終於在墨西哥近海和接應我們的船只相遇了。由於風浪太大而接應我們的船只又小,說無法穩妥地靠攏貨船,給我們下船造成一定困難。而大家聽講可以上岸了,心情也特別激昂,人人爭先恐後從艙裡擁到甲舨上,搶著上岸,場面一片混亂。

  接應我們的船只載客量有限,有人乾脆從甲板上往海裡跳,不幸的是有的人跌斷了腿,有的人跳下海後就再也沒看見他露出頭來,幸運的在遊上岸那天夜裡也冷得夠受。上岸後清點人數足足少了7個人。

  但這時誰還顧得了誰?

  山上一片漆黑,陣陣海風吹來,冷得刺骨。

  在山上,我們又足足地步行了6個多小時,快到邊境了,「輝仔」命令我們躲在草叢裡,趴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我凍得厲害,雙手深深地插入土壤裡,總怕因發抖弄出聲響來。突然,我似乎覺得,我的手在地上碰到一個什麼東西,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我輕輕拉了一下,拉不動,用手一摸軟軟的,是一片破布,再往前摸是濕濕黏黏的。這時我才聞到是一股難聞的屍體腐臭味。

  我不敢吱聲,眼見又一批巡邏隊從前面走過。領我們過境的是一個墨西哥人,他指著前面鐵絲網下已剪開的一個頭大的洞,用不連貫的中文告訴我們,越過鐵絲網就是美國了。你們往右邊走就可以看見高速公路旁有我們的汽車在等你們。

  我們頓時興奮極了,巡邏隊剛過,我們一個個像發瘋的牛,猛沖了過去。

  突然警笛大作,劃破寂靜的夜空。瞬間,照明彈、車燈、探照燈,把我們的四周照得如同白天,直升機在我們周圍不斷地低空盤旋,並用喇叭對著我們反覆說一句我們怎麼也聽不懂的英文。

  有的人仍不顧一切地往前衝,有的人拼命地往回跑躲進樹林,而大部分人則被一擁而上的警察抓住了。

  歷盡千辛萬苦,剛踏入美利堅合眾國的土地,就被送到至今我還不知道叫什麼的監獄。

  美國怕「長樂」

  長樂是一個位於福建省福州市附近的縣級市。每年有多少長樂人偷渡到美國,誰也說不清楚。儘管政府一再打擊,但是非法移民的潮流並沒有放緩的跡象。

  10年前的一天,來自福建長樂的林先生踏上了非法前往美國的旅程。

  筆者問林先生,去美國,他是否賺了大錢,林先生苦笑起來。

  但林先生承認,偷渡成功,賺了錢的例子很多,所以像他這樣的經歷,在「長樂」是無法說服別人的。

  林先生雖然對10年前的偷渡經歷後悔莫及,但他卻並不怨恨專門偷渡人口的蛇頭。他說,在「長樂」,沒有人把蛇頭看成是多麼壞的人。相反,好多人還特別感激蛇頭。

  他說,蛇頭給我們安排偷渡,只是想幫助我們而已。因為我們在這裏沒有希望掙大錢。

  女「人蛇」血淚之路

  「今晚我飧觥?

  留在東京的阿青向我道出了她的不堪回首的偷渡往事。

  月光映照下的小小船艙裡,總共擠進了8個女人。來自浙江的阿青已在這艘船裡呆了3天。當他們偶爾打開木板進來,拉一兩個女人出去時,阿青才能看到破碎的天空。

  從那些被拉出去的女人回來時的臉色與衣衫不整來看,即使她們之間互不交談,大概也可以想象到他們幹了些什麼。

  他們這些蛇頭,常常用幾分淫威來欺壓女人,那是成功偷渡到日本的姊妹來信報平安時順便告訴她的。對這些傳言,她一直都不太相信,因為始終認為是同胞,又怎會殘害自己人?

  但是,來到這艘小船上,阿青已好幾次親眼看見他們舔著嘴唇,斜著眼環視船艙內的每個女人,一面挑選自己的「心頭好」。

  幸好阿青長得不美,又瘦骨嶙峋,這幾天才沒有被人拉出去。還有一天就可以上岸了,踏進夢寐以求的繁華東京,只要阿青僥幸挨過最後的時間,一切都變得圓滿了。

  他們又來了。8個女人不約而同地縮起身子。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全身散發著下等酒的劣味,徑直走到阿青眼前。忽然他一手扯住阿青的頭髮,醉醺醺地看了看說:「今晚我要這個。」

  說罷,就一手抱起阿青走上甲板。無論阿青如何掙扎,抓他踢他,他已將阿青的衣服脫得一乾二凈。

  「假如你再不乖乖就範,看我會不會拋你到大海裡去?」事實上,被綁住的阿青已無法再做些什麼,只能癱軟在濕漉漉的木板上——

  粗暴帶來的疼痛,加上自尊被毀掉,阿青那一直呆望著天空的一雙眼睛無聲地流出眼淚。

  回到船艙,姐妹們安慰說:如無意外的話,再過18個小時便能到達目的地。

  天空有幾顆星星在閃耀,晶瑩晶瑩的,像是月亮在流淚。

  採訪來自福建「長樂」的阿梅,阿梅對我說,她不是不想逃出妓院,而是非常擔心,在4年前帶她偷渡來美國的蛇頭會殺了她。

  她說,由於拖欠蛇頭幾萬美元的偷渡費,幾年利滾利,一直還不清。同她一起到美國來的女孩子,惟一能夠還債的辦法就是每天被迫在這裏賣淫。

  阿梅的父母是農民,家裡沒有錢,為了供弟弟讀書,她很小就出來在發廊做工。一天,一個蛇頭剛好來洗頭,見姿色俱佳的阿梅,就對她說,可以送她到美國去賺大錢。阿梅說家裡窮,沒有錢交偷渡費。蛇頭說,不要緊,到了美國再還。於是,她和一幫女孩子就跟蛇頭走了。

  她們在海邊上了船。然後,在黑黑的船艙內,漂向美國。

  到美國,她連紐約是什麼樣都沒有看清楚,就被送入地下妓院。蛇頭威脅她們,不還清錢,就不要想活著出去。

  她們身上又沒有任何證件,沒有錢,只能在這個黑暗的房間裡,任這些男人擺布。

  她知道在紐約有個自由女神像,不過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自由女神,她平日所見的都是各種各樣像禽獸一般的男人,不管他的皮膚是白色的、紅色的、黑色的,還是黃色的,「都一樣是畜生」!

  「人蛇之母」沉浮記

  在美國的華人圈無人不曉「大姐萍」這個名字。

  這個來自福建農村的農婦,在十幾年的蛇頭生涯中,賺取了超過4000萬美元的「人蛇錢」,而成為聞名美國華人界的「人蛇之母」。

  這個名叫鄭翠萍的女人,是一個明為唐人街販賣廉價小吃和服裝的平凡主婦,暗為全球通緝的「偷運人蛇之後」的雙面女人。

  人們絕對無法想象的是,如此普通的一個中年華人婦女,竟是一個國際性偷渡網絡的頭目,在十幾年的蛇頭生涯中,聚積了如許多的橫財。

  就是她,涉嫌策劃了轟動一時的「金色冒險號」偷運人蛇赴美事件及多宗偷渡案件。

  「金色冒險號」是一條早已報廢的貨輪。「大姐萍」用這條船裝了300個人蛇偷渡來美國。

  當年6月,當這艘船在紐約附近冰冷的海水中行駛時,船上有10名人蛇為了逃避警方的追捕,而跳入海中被淹死。

  也是她,幕後開闢了「福州-塞爾維亞-歐洲-美國」這條中國人蛇偷渡的黃金路線。

  鄭翠萍曾經也是個充滿夢想的偷渡者。她出生在福建省的一個貧困農民家庭。1981年,她取道香港,偷渡到了美國紐約。她先開了一家小雜貨鋪。一年後,便把丈夫和孩子接到了美國。

  當時,正處於中美關係開始升溫時期,兩國在眾多領域合作發展迅速。鄭翠萍抓住時機,顯山露水。

  起初,她只是應別人之托,「幫助」國內的朋友、親戚來到美國。不久,她即意識到這是潛力巨大的好生意。於是,她單槍匹馬投入這項「買賣」中,不久就把零散的偷渡團夥組織起來,形成了一個全球性的華人偷渡網絡。

  最初,她只身回到中國,裝成小型旅遊團的導遊,先把偷渡者帶到作為中轉站的墨西哥和其他一些中美洲國家。然後,她用大把的錢買通當地移民、旅遊局官員,使用假護照蒙混過關,通過海上線路將偷渡者運到美國。對於那些急於偷渡的人,她預收部分費用,並答應他們,餘下的錢可以由美國的親戚還。還不出錢的偷渡客則可在餐館或服裝廠裡做工,分期償還債務和利息。

  後來,生意做大了,偷渡費也年年漲價,而「大姐萍」的身家也隨之水漲船高,成為千萬富豪。

  在她的蛇頭生涯中,當然不乏風險。鄭翠萍在被通緝前,在美國曾因為偷運人蛇而被捕過。

  短暫的監獄生涯並沒有讓她從此安分守己。鄭翠萍前腳出獄,後腳就回到唐人街,花了300萬美金,買下了東百老匯47號的一幢房子,並開起了自己的餐館。很快,那裏便成了非法偷渡至美國者的聚會場所。

  她還同時做起了黑市兌換貨幣的買賣,大肆搜刮偷渡者及其中國親屬的錢財。由於信用良好,人們紛紛湧到她的「地下銀行」來兌換外幣。

  「金色冒險號」出事不久,國際警方開始注意到「大姐萍」。

  鄭翠萍得知自己因為涉嫌組織偷渡和為黑社會洗錢被美國警方通緝時,她只好潛回老家盛美村。她把盛美村的家作為臨時避難所。她甚至還在這個不大的村子辦起了一座專門講授英文的學校。圈裡人都明白,這是一所專門為偷渡而辦的「人蛇學校」。

  警方說,在那段時間裡,她把在盛美的家變成了新的據點,繼續從事走私人口的非法活動。

  2001年4月,香港警方入境名單中發現了她兒子的名字。大姐萍很可能前來接她的兒子。於是,40多名警員嚴陣以待,果然,機場出現了她的身影,於是警方人員蜂擁而上,一舉擒獲。

  美國政府得知消息後,立即向香港方面提出引渡請求。美國政府指控她的罪名有6項之多:綁架、謀殺、走私人口、洗黑錢、挾持人質以及經營地下錢莊。如果上述罪名成立,「大姐萍」的餘生只能在監獄裡度過了。

(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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