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報消息】（人民報記者麗君編譯報導）《外交家》（The Diplomat）11月10日刊登日本一橋大學助理教授薩莎・漢尼格・努涅斯（Sascha Hannig Nuñez）與美國萊斯大學博士生Kuan-Yu Garry Chiu的聯合研究文章，揭露中共跨國鎮壓已悄然滲入日本社會。研究發現，除了監視、騷擾與恐嚇，中共的政治壓力還可能透過學術機構的自我約束、社會關係及對中國境內家屬的施壓發揮作用，使部分學者、記者與中國留學生即使身處民主國家，仍因擔憂遭到報復而不敢自由發聲。 跨國鎮壓深入日本 三種手法曝光 兩名研究人員今年9月發表《描繪中共在日本的跨國鎮壓：從自我審查到制度性壓力》報告，根據2024年7月至11月對14名學者、記者、學生及社會運動人士的訪談，歸納出中共跨國鎮壓在日本的三種主要表現形式：直接恐嚇、制度性壓力及自我審查。 研究指出，中共的跨國鎮壓不一定需要中共官方直接出面施壓，也可能透過既有社會關係、機構利益，以及人們對監控與報復的恐懼發揮作用，使政治壓力在缺乏明確命令的情況下持續蔓延。 過去，中共在海外設立秘密警察站的爭議，已引發國際社會高度關注。然而，相較於直接恐嚇與監視，滲透日本校園及學術機構的隱性政治壓力，卻長期未受到足夠重視。 研究人員指出，日本雖有憲法保障言論自由，學術自由也受到法律保護，但這些制度保障未必能阻止中共跨國鎮壓所造成的寒蟬效應。即使身處民主社會，部分人士仍可能因擔憂遭到監控、失去學術機會或牽連中國境內家人，而選擇自我審查、避免公開批評北京。 日本記者疑遭恐嚇 香港活動現監控疑雲 一名調查中國海外活動的日本女記者透露，她曾在一天內接獲八通匿名電話，其中一通以自動語音要求她前往中國大使館，引發疑似恐嚇的安全疑慮。 研究人員指出，這些電話的來源尚無法獨立核實，也不排除有人冒充中共使館進行詐騙，但密集來電及其內容，已使當事人擔憂自身安全。 監控疑慮也出現在日本的政治抗議活動中。多名受訪社運人士表示，他們參與示威及公開活動時，曾遭不明人士拍照、監視，甚至懷疑活動結束後遭到跟蹤。 研究人員還親眼目睹，日本一所國立大學舉辦香港相關活動期間，一名出席者拍攝社運人士及簡報資料，隨後透過微信（WeChat）傳送照片。 儘管目前無法確認拍攝者的身分及動機，也沒有證據證明其受中共指使，但這類可疑行為加深了參與者對身分曝光及政治活動資訊外流的憂慮。研究顯示，當人們擔心自己的言行可能受到監控，即使沒有遭到直接威脅，也可能因恐懼而限制公開表達政治立場。 學術自由受壓 涉中敏感研究遭限 研究發現，中共的政治影響力不僅可能透過直接施壓，也可能藉由日本學術機構的自我約束，間接限制學術自由。 數名受訪學者表示，研究涉及中國政治敏感議題時，曾面臨學術活動難以舉辦、同事不願合作，以及職涯發展可能受阻等問題。 一名中國留學生透露，曾有人勸他放棄原定研究題目，理由是相關內容可能影響中日關係。 另一名教授指出，部分同事擔心失去赴中國研究或學術交流的機會，因此不願參與涉及中國敏感議題的合作計畫。 研究人員指出，這類制度性壓力尤其隱蔽。即使沒有接獲北京的直接指示，學者及學術機構仍可能因顧慮外交關係、研究資源或個人職涯，主動迴避敏感議題，甚至限制相關研究與討論。 這意味著，中共即使不必公開干預，也可能藉由學術界對其政治報復及不利後果的預期，形成寒蟬效應，使日本學術自由受到侵蝕。 留學生組織涉監控 自我審查蔓延 研究發現，日本部分中國留學生組織涉嫌透過學生網絡及微信群組蒐集資訊、監控政治活動，引發這些組織可能成為中共跨國鎮壓工具的疑慮。 研究人員查閱中共官方公開資料後，發現若干中國留學生組織與中共官方機構存在制度性聯繫，包括與中共駐東京大使館的支持及協調關係。儘管這些聯繫尚不足以證明相關組織直接參與政治監控，但其與中共官方的關係，仍引發外界對中共可能藉留學生網絡蒐集資訊、施加政治影響的疑慮。 更值得警惕的是，即使沒有遭到直接恐嚇，部分中國留學生仍因擔心言論遭到監控或舉報，而習慣性地自我審查。 三名受訪中國學生表示，他們刻意迴避課堂上的政治敏感討論，與其他中國學生交往時也保持警惕，擔心自己的政治立場被他人掌握。 其中一人即使已在日本生活五年，仍避免與熟人談論政治；另一人則習慣等別人先表態，再決定是否表達自己的看法。 研究人員指出，這種不必依靠直接命令或公開恐嚇的壓制效果，正是中共跨國鎮壓值得關注的特徵。當人們長期擔憂遭到監控或報復，自我審查便可能逐漸成為日常習慣，使威權統治造成的恐懼跨越國界，持續侵蝕民主社會的言論自由。 中共施壓國內家屬 海外異議者受威脅 研究記錄一名中國留學生的經歷。他抵達日本不久，便接獲中國家鄉警方來電，對方在通話結束前警告他「小心一點」，使他感受到來自中共當局的威脅。 除了直接警告海外人士，中共當局還被揭露透過施壓中國境內家屬，迫使海外異議人士停止政治活動。 人權觀察組織2024年10月公布的調查報告指出，該組織於同年6月至8月訪問25名居住日本、來自中國大陸及香港的人士，包括新疆、西藏及內蒙古背景的受訪者。 多數受訪者表示，中共警方曾聯繫他們本人或中國境內親屬，施壓要求停止在日本批評中共政府的活動。部分受訪者還提供微信訊息、視訊通話紀錄及監視器影像，佐證警方騷擾與施壓的經歷。 數名維吾爾族受訪者透露，中共警方先透過境內家屬取得聯繫，再以微信直接向本人施壓，要求停止在日本批評北京，或提供日本維吾爾社群及日本維吾爾協會成員的資訊。 一名來自內蒙古的受訪者表示，中共公安曾登門盤問其親屬，並要求親屬簽署文件，保證他不再參與日本的抗議活動，但遭到拒絕。另有一名內蒙古人士因在日本舉辦讀書會，遭中共警方透過家屬施壓，甚至被要求蒐集其他參與者的照片與資訊，但他拒絕配合。 人權觀察指出，部分受害者擔心中國境內家人遭到報復，不敢向日本警方求助。這種以家屬安全作為施壓手段的跨國鎮壓，不僅限制海外異議人士的言論與集會自由，也使他們即使身處民主國家，仍難以擺脫中共當局的威脅。 民主社會面臨考驗 學者籲建立保護機制 研究人員警告，中共跨國鎮壓的深遠危害，不僅在於個別人士遭到恐嚇或監控，更在於政治恐懼可能逐漸滲入民主社會，使人們即使受到法律保障，仍因擔心遭到報復而不敢自由發聲。 他們建議，日本大學應建立透明的恐嚇事件通報機制，加強保護學生的敏感個人資料，並確保與中國等國家的國際學術合作，不會損害學術自由與研究獨立性。 研究人員同時提醒，日本政府在防範中共跨國鎮壓時，應明確區分中國留學生及僑民的正常活動，與涉嫌政治監控、恐嚇或壓制異議的行為，避免將整個華人社群視為威脅，以免進一步加深不信任與孤立。 研究人員強調，中共跨國鎮壓對民主社會構成的重大威脅，不只是讓個別批評聲音消失，更是使人們在沒有直接命令或公開暴力的情況下，逐漸習慣自我審查。當恐懼在民主制度內部扎根，即使法律保障依然存在，言論自由也可能在無形中遭到侵蝕。 （人民報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