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兒童醫院的呼救傳單
 
作者:張耀傑
 
2002-6-21
 
【人民報消息】兒子外出玩耍時在水泥階梯上摔了一跤,回家後頗爲懂事地告訴了我和妻子。由於從小在農村長大,5、6歲時就開始上山放羊割草,爲家裡掙取買鹽打醋的零用錢,磕磕碰碰的事情經歷得太多,我對兒子的摔跤並不在意。幾天過去,兒子一直對媽媽說走路時尾椎骨痛,今天一大早,妻子就一個人帶兒子去了北京兒童醫院。

對於妻子這種小題大做的舉動,我一向不以爲然。等到下午看病回來,才知道是自己錯了:兒子確實已經椎板開裂,而且無法醫治也無需醫治。妻子說,花14元錢一連掛了兩個專家號,專家給出的說法是,每25人中就有一例椎板開裂,只有病情惡化時才能夠治療。

說話間,妻子拿出在兒童醫院帶兒子排號看病時收到的一張傳單,講的是一個9歲兒童被殘酷剝奪就醫權力的離奇事件。由於傳單較長,本文只能擇要抄錄,爲尊重事實,其中的錯字病句全部保留:

「我是遼寧省葫蘆島市連山區化工四小二年四班學生佟立山,今年9歲,現暫住葫蘆島市連山化工街15居12組。2001年6月7日下午課間休息時被同學張成故意從單桿(杠)上推出摔傷,當時疼的(得)我爬了200多米遠到的教室,班主任馬國萍老師用機動三輪車,把我送回家,並讓張成父母同我媽一同帶我到市中心醫院看病,值班醫生葉飛叔叔看過X光片、CT片後,立即開了入院證明,到了住院處骨一科郭忠民醫生以不需住院爲由,沒有收留我,半夜我肚子疼不敢大小便,折騰了一夜。6月8日早,媽媽同張成父母帶我回到市中心醫院,骨科專家肖國義(1963年至今一直從事臨床工作)診斷X片、CT片未見骨折,讓我回家平躺,回家後又是晚間肚子疼,疼了整整一夜,6月9日媽媽請求市中心醫院骨一科醫生叢長利,讓我住院,入院後媽媽多次向我的主治醫生張堯及病房主任李合(碩士學位)詢問病情,他們都說:『沒有任何問題』,並在第十三天趕我出院,說是醫院的規定,媽媽找到市中心醫院院長黃永強(現任市衛生局局長)並對治療提出疑問。於是我可以不出院了,繼續『平躺板床治療』。從那以後李合主任、張堯醫生趁媽媽不在時經常用針頭嚇唬我,並強迫我抬腿伸腰(當時我已經是腰L1、L3壓縮骨折,骶骨4-5橫折;髖臼對骨板分離)我真怕他們紮我,只能偷偷的哭。媽媽覺得我病情嚴重,於是找到區教委,教委負責人陳東風主任,派李主任到市醫院看望並詢問病情,李合主任醫生肯定的說:『沒任何問題』。教委和學校都不管了。當媽媽在去請求教委李主任和其他人員時還打了媽媽。(李合醫生妻子是教委周立紅主任),無耐(奈),媽媽爲了我,先後請求市政府、市電臺,當他們派人到市醫院詢問病情時李合主任肯定的說:『沒有任何問題』。」

「2001年8月2日,市法律援助中心,授(受)理了我們的案件,2001年8月21日市法援負責人劉富英總結:『等待孩子出院後解決』(至今我仍在等待)。」

「2001年8月29日我出院了,出院注意事項『預防感染』,出院後媽媽帶著我的X片、CT片,先後到錦州附屬一大、中國附屬一大、北京醫大三院,北京兒童醫院、北京武警總院會診詢問,均診斷爲『腰L1、L3壓縮性骨折,骶骨4─5橫折,第5腰椎板斷裂,尾骨骨折,雙側髖臼窩軟骨板分離錯位』。」

「2001年12月區長劉德興通過區民政局支助我2000錢,2002年1月份區教委負責人陳東風、以個人身份借給媽媽9000元,讓媽媽帶我看病。可是走遍了北京各家醫院,都不敢接收。」

「一年來,爲了我媽媽花空了家中的一切,媽媽每天含淚出去,又含著眼淚回來,媽媽以公開信方式請求市政府、市委、市人大、市婦聯、團市委幫助,至今沒有消息。」

傳單中沒有交待「同學張成」的父母是何許人,只是說自己的「爸爸、媽媽從小都是孤兒,……因爲家裡窮,沒有醫院敢收。媽媽絕望了,我也絕望了,我問媽媽李合、肖國義這些人爲什麼要害我?媽媽哭著告訴我:『他們收了人家的紅包』」。

在高度商業化的市場社會裡,「因爲家裡窮,沒有醫院敢收」是可能的,專門治病救人的醫生單單「收了人家的紅包」,就敢於信口說謊、草菅人命,似乎並不可信。區長親自過問,教委負責人陳東風願意「以個人身份借給媽媽9000元」,教委的另一位李主任敢於對受害兒童的媽媽大打出手,信口說謊的李合醫生又偏偏是區教委另一位主任的丈夫,足以證明「同學張成」與遼寧省葫蘆島市連山區的教育當局、行政當局乃至市裡的醫政當局有著某種特殊的關係。

接下來是受害人發泄情感的文字,說是「現在隨著病情的進一步惡化,等待我的將是終生的癱瘓,等待我的將是截肢或者其他病變的死亡,……我渴望著各級領導,社會各界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共同譴責這種社會醜惡現象,渴望以我的悲劇,喚回所有失去『良知』(的)醫務工作者的『良知』,……讓悲劇不在重演!讓這種醜惡現象永遠沒有立足之地!!!」

在筆者看來,失去「良知」的好像不單單是幾個「醫務工作者」,真正的罪魁禍首反倒是掌握強勢權力並把學校和醫院都辦得像官府衙門一樣沒有人情味兒的教育當局、醫政當局乃至行政當局。

這張傳單的落款是這樣寫的:「執筆人:趙香,聯繫電話:0-13188506908。希望伸張正義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將此信隨意寄往以下地址:中央電視臺(東方時空、焦點訪談、今日說法)、遼寧第一時間、遼寧電視臺社會大觀。電話:024─23186400」。也就是說,傳單中佟立山小朋友的話是由趙香代筆寫下的,以中央電視臺打頭的電視媒介,就是佟立山和趙香心目中最後的希望和救星。筆者在中央電視臺門口見慣了工作人員對於成群結隊像乞丐一樣的告狀者的喝斥與驅逐,不相信他們會比守土有責的葫蘆島「市政府、市委、市人大、市婦聯、團市委」連同專職幫窮人伸張正義的「市法律援助中心」,更能夠幫佟立山伸張正義。筆者自己又沒有替別人伸張正義的權力和能量,只好把這份傳單稍加整理,好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至於會不會給佟立山帶來實質性的幫助,只有天知道。

佟立山傳單中的話只是一面之辭,筆者並沒有調查取證的職責和權力,擁有這份職責和權力的部門和個人,似乎又都站在了「同學張成」那一邊,這至少是中國社會一部分的現實和真實吧?!筆者自己的兒子與佟立山一樣也是9歲,也是二年級學生,如果有一天,佟立山的遭遇落在了自己兒子身上,我又該如何是好呢?!

2002/6/20於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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