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犯成克傑的老新聞記者
 
莊宇輝徐霆
 
2000年9月8日發表
 
聽到成克傑被抓的消息,原《廣西日報》社社長、總編輯李明德和廣西人民的心情一樣,感覺「出了口惡氣!」這位當年在廣西因搞輿論監督而冒犯了成克傑的老新聞工作者,日前在北京西郊的寓所向記者坦露了那段令人感到壓抑的遭遇。

從事輿論監督冒犯成克傑

一九九一年十一月,李明德從北京交流到了廣西,擔任《廣西日報》社長兼總編輯。剛到廣西,李帶記者深入貧困地區進行社會調查。李漸漸發現:一些地方浮誇風相當厲害,另外,幹部在迎來送往中,鋪張浪費,送紅包等現象十分普遍。廣西本來很窮,幹部們卻把精力放在對上級 導搞「感情投資」上,爲自己升官打基礎。

回到報社後,李明德心情一直十分沉重。在一九九五年自治區黨代會召開前夕,李專門組織寫了一篇《謹防數字出官》的評論員文章。李說,當時也怕文章發表後有 導要「對號入座」,爲免得給寫文章的記者帶來麻煩,在報紙即將付印前,李把「本報評論員」改成了自己的筆名。

見報那天,還不到上班時間,區委主管宣傳工作的副書記就給李明德打來電話,讓李一上班先到他那裏去。副書記指了指登有《謹防數字出官》的報紙說:「今天的報紙出問題了,很多人打電話來找我,問這樣的文章在黨代會前登出來,是區黨委的意思還是報社老總的意思。」李問:「報紙六點半隻送到常委家,現在還沒送到各單位,你說很多人打電話來問,肯定是區 導的意思了?」副書記照直說了:「是 導打電話來了,責問我怎堋把的關,所以我才把你叫來了。」全區 導會上點名批評

本來,李針對當時廣西存在的一些「跑官」、「買官」、「賣官」等所謂「五官」現象,打算在《謹防數字出官》一稿推出後,再推出對「五官」現象進行逐一剖析的系列評論。「這組文章針對性很強,直指當時廣西存在的不正之風。事隔不久,當時的柳州市委副書記劉和平就因騙官被逮捕了!當時只好把這些稿子鎖進抽屜了。」

「事情並沒有就這堋完了」,成克傑後來多次在各種會議上批評《廣西日報》的「錯誤做法」,特別是在全區 導都出席的區經濟工作會議上,更是對李明德點名批評。成克傑質問李:「你們登《謹防數字出官》,你倒說說看,誰是因爲吹噓數字當的官,你馬上說出來,我立即處理。」

在成克傑案件中,還有一個重要人物是廣西怠興公司總經理周坤。當地人大都知道,怠興實業發展公司是自治區政府的直屬公司,是當地有名的建築業一霸,公司總經理周坤更是成克傑的心腹。怠興公司在成克傑的「關心」下,別人拿不到的工程,他們都能拿到,周用怠行貸款在各地大興土木,發展房地產項目,導致許多怠行貸款無法收回,而成克傑則在其中大獲其利。一九九六年二月二十七日,《廣西日報》五版頭條刊登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市城市規劃法檢查綜述》一文,這篇報道對周坤任總經理的廣西怠興實業發展公司強佔地皮、工程未經審批先開工等違反城市規劃法的行爲作了曝光。這是政文部記者張永林隨同自治區人大常委會財經委、區法制局、區建委等部門組成的《城市規劃法》執法檢查團赴廣西各地檢查時採寫的。得罪其「心腹」丟烏紗

報道見報第二天上午十時左右,周坤帶 手下五六個人,強行闖入《廣西日報》辦公大樓,氣勢  地直入政文部辦公室,在編輯部大鬧了一個多小時後,揚長而去。當天下午,李明德聽取了編輯部的 報並作了部署。第二天,在由《廣西日報》主辦的《南國早報》頭版醒目位置上刊登了特寫《周坤大鬧黨報編輯部》和評論《周坤的「屁股」摸不得?》。這篇不及五百字的言論,字 行間體現了報人剛正不阿的勇氣。周坤看了報紙後,更加惱怒,即讓手下給報社 導打電話,威脅說,他要上北京向「成主席」 報(成當時在北京開全國人大會),要讓他把《南國早報》給封了。

《廣西日報》及《南國早報》的報道受到了區人大常委會等部門的讚揚,老百姓更是拍手稱快。報社老總李明德也因此把周坤這位和成克傑「情同手足」的大紅人撤底得罪了。三月十二日,在沒有事先打招呼的情況下,上級突然宣佈免去李明德《廣西日報》社長、總編輯職務。七月,李到區人大任教科文衛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不久,在換屆改選中,李不再擔任人大職務,退休回到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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