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无天的计划生育(三): 株连九族的专政
 
2000-9-3
 
1996年10月,漳平市永福镇又开展了计划生育一年一度四个战役的例行第三战役。

对是次战役,漳平市和永福镇党政领导为实现当年的计划生育收费计划,决定实行更加严厉的惩罚手段,更加残酷的株连手段,在永福各村找出计划外怀孕、生育的靶子,杀鸡吓猴。

是次战役的第一炮,不幸首先落在永福镇兰田村吴万枝头上。

吴万枝,男,福建省永春县人,60来岁,是到女方落户的诚实农民。有五、六个孩子,大的已经娶媳或出嫁,小的尚在读中学。建有土木结构瓦房一幢11间,供3家18口人居住。其中,他的一个女儿吴美华,生于1977年。16岁辍学后,不顾父母兄姐的极力反对,只身离家,前往邻县南靖县找工。在打工中,她认识了一位来自广东的打工仔,不久相恋。她父母知道后,极力反对,并勒令她立即回家。她不但不听父母劝阻,反而与这位男子同居于南靖县和溪镇永溪炼铁厂。1996年8月3日,生下一女婴。吴万枝夫妇本是诚实厚道,安分守法之民,对计划生育国策更是畏如圣旨,获知未达法定婚龄的女儿居然生下孩子的“喜讯”,气急败坏,托人严令她立即回来,向政府自首认罪认罚。这时的吴美华正在坐月,恐怕是因为生育孩子的痛苦和养育婴儿的劳累而勾起父母对她的生养之恩吧,反正爱已成就,婴已生育,想来应该听一回父母的话,便顾不得坐月规矩,于生育后的第6天即8月9日抱着婴儿搭乘巴士回永福欲向父母致歉、向政府自首,以求得父母谅解、政府宽恕。她不敢直接到家,而是落脚于嫁在同乡西山村的大姐吴秀华家。而后由吴秀华家人通知吴万枝。昊万枝得讯后,立即找到镇政府计生包村专干陈某,同往西山村吴秀华家。本地人做本地事,陈某决定处2000元罚款了事,他收取罚款,开具发票,并允许吴美华继续外出,要求她内务尽早上环节育;如果外面上环有困难,务必回来上环。这样吴万枝夫妇的万分恐惧才基本消除,也才同意吴美华于次日回同居处继续坐月子。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吴美华未婚先育、秘密潜回、落脚其姐的消息被镇党委政府捕获。

一个多月后,即国庆节休假后的第一天,10月3日,永福计划生育第三战役打响第一炮。这天,市、镇计划生育工作队约60人,在镇党委书记陈某的率领下,在司法机关的护卫下,分乘着小轿车、面包车、农用车、拖拉机、摩托车,一窝蜂地涌到吴万枝住宅,对吴万枝夫妇及其子女例行简单盘问后,就狠狠地宣布吴美华未婚同居又计划外生育,严重违反计生国策;吴美华秘密潜回永福,父母知情不报,又让她继续外出,逃避政府处罚,罪属窝藏,应予严惩。吴万枝夫妇及其子女,听此宣布,早吓得屁滚尿流、个个筛糠。吴万枝惊慌中找出罚款单,说明情由,承认教女无方,愿意增加罚款,请求从宽发落。由于书记陈某株连式的杀鸡吓猴方案早己确定,根本就听不进吴万枝一家的说明、悔过和哀求,随即发落“上”,只见这帮人人人动手,随手拣起农家随处都有的棍棍棒棒、锄头耙子,对着门窗、桌椅、床铺、炉灶……所有家具、农具、床具、餐具、炊具、门框、窗框、电视机、电风扇、土墙、石彻围墙,乱捅乱砸乱撬;对瓦盖,有在地上捅的,有爬上屋顶耙的;能烧的诸如衣服、棉被、床垫、草席、砸坏的门板、桌椅、电视机、电风扇等则搬到天井焚烧。可伶,一幢11间供3家18口人居住的土木结构瓦房和一座烤烟叶用的烤房,顷刻捣毁;居家生活生产所需的用具或破坏、或成灰;吴万枝大媳妇陪嫁的皮箱,里面放有比较值钱的新毛线、衣服等较贵重物品、还有2000来元人民币,他们连打开看看也没有,便扔进火堆。劫后余灰中,人们还能看到已经烧熔成团的硬币。其房屋捣毁局部照片如下:

这是被捣毁的吴万枝住宅正视图




这是被捣毁的吴万枝住宅后俯视图





这是吴万枝住宅天井焚烧家什的余烬




待吴万枝瓦房天井的火堆基本烟消火熄,这帮人立即驱车转战西山村吴秀华住宅。因为那是吴美华回永福的落脚处,秘密受罚处,再次外逃出发处,吴秀华与吴美华又是姐妹关系,株连关系密切。吴秀华之夫高祖华有父母和四兄弟,都已分家过日,五家二十几口人共挤一座老厝,也都在株连之列。于是,这五家一宅也遭到与吴万枝三家一宅相似的厄运。其宅洗劫后的局部情景如照所示:


这是吴秀华住家所在老厝被捣毁之一角





这是吴秀华住家所在老厝被捣毁之一角





本照片是吴秀华一家及其同厝四家家什焚烧的余烬





更不巧的是,高祖华的兄弟高祖天,也和笔者堂侄女吕芹芝差不多同年婚育,有个六岁的孩子。同样地他也有结婚证、孩子有户口。工作队当场发现,即时也以“早婚早育”为由宣布处以罚款824元,逾期一天加罚4倍。他夫妇在当天凑不出钱;房屋和家什被捣毁的人,一下子天旋地转,不知何处借贷;对于雪上加霜的人家,也不知谁肯借贷。第二天好不容易才凑到800多元罚款额,奉送政府,企求宽恕。但是政府口令如圣旨,不能变更,高祖天夫妇不敢怠慢,只好再作乞丐,到处央三托四,求爷爷告奶奶,高息借来3300元,认共产党政府的5倍罚处──要不,再加几倍处罚,就更无处乞讨借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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