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无天的计划生育(二): 敢问罚款何处去?官民皆指腐败风
 
吕柏林
 
2000-9-2
 
敢问罚款何处去?官民皆指腐败风


笔者是在1996年冬回家扫墓才知道堂侄女吕芹芝被罚款的事。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早已过了诉讼时效期。

笔者回龙岩后,一日跑到地区计划生育委员会反映永福镇抓计划生育的问题,了解计划生育的罚款、征收的计划外生育费的去向。他们介绍说,自1988年执行《福建省计划生育条例》以来,龙岩地区每年征收的超生费和罚款都超过一千万元。1991年,该条例修改后,收费、罚款政策实行从重从严,收入当然不下二千万。这笔钱的分成比例是县(市)、乡(镇)、村各占15%、75%、10%。地区没抽一分钱。按照省的计划生育条例规定,这笔钱必须专户储存、专款专用,用于计划生育专项开支。按地区规定,征收的超生费包括将来对超生人口的社会抚育费。事实上,下面根本不理这个规定。所收的计划外生育费和罚款,只有微量的钱用于县乡两级购置简陋的人流、查环器械和宣传费用;也有一部分被巧立名目用于购置轿车、建造乡镇政府办公楼房。但大部分的钱是用于吃喝接待和以“工勤补贴”为名发给参加计生工作队的干部。这当然不行,可也没办法,中央都承认,天下第一难是计划生育,不给双份工资,不给经济刺激,谁会卖力干第一难事?虽然,省的条例没有规定,专款专用的用途,但是,我们还是不赞同这种吃光分光花光的行为,多少应该用一部分钱为超生人口的就学就业就医的事业上,用到农村老人的福利保障事业上。但是,基层的干部说,你们是要计生指标呢,还是要钱?前几年,我们把计生收费情况向地委行署领导汇报。领导也很重视这笔钱的滥用。因此,前任地委书记黄小晶在一次全区计划生育工作会议上也不无痛心地说:“这是农民的血汗钱啊!”如泣如控,声情并发。不过,讲归讲,钱还是照样花光。积重难返啊!

“这是农民的血汗钱啊!”一时,我竟认为这话太鞭辟入里了,感动的差点流出泪来。但一想到家乡政府征缴的手段、范围,立刻失去感动:哪里是血汗钱?分明是血泪钱啊?是以株连九族的方法,以残酷的绑票式、暴力式、威胁式等强盗手段从农民身上榨出的血泪钱啊!

他痛心的话说过之后又有什么变化呢?如果真的痛心的话,他完全有能耐立即在全区范围内查处每年一二千万元“计生横财”的下落。什么痛心,分明是台上说痛心,台下心不痛,台上讲一套、台下做一套的政治演员,有口讲别人、无嘴说自己的伪君子!一年365天,他哪一天不吃公款,有几餐不吃公款?全中国的当权派早就实行“烟洒基本靠贡,三餐基本外用,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的四项基本原则,他就廉洁例外?下乡时,哪一餐不是吃公款,吃当时当地档次最高的公款?公款就没有农民的血汗钱?一个地区的最高长官,吃喝玩乐拿的规格、档次、次数,难道会屈尊第二?龙岩地区是福建省的贫困山区,贫困的县市、乡镇居多。但据了解当时最穷的乡镇一年也要吃掉20多万元,富的则突破百万元。座落交通线的乡镇政府比偏离交通线的乡镇政府吃喝的更烈些,偏僻的乡镇比不偏不远的乡镇吃喝的更频繁些。因为,地方党政机关早己流行吃喝拿口诀:要想换口味,随时开个会;要想喝痛快,下去走一回;要想多分钱,多办培训班;要想信封多,多设关卡索(信封里放钱,作为与会人员的辛苦费、劳务费)。下基层、下县乡,又多是八点上班十点开车,嘴巴馋了就在路边乡镇泊车,反正化缘与指导难分,主人与宾客同乐。哪来那么多的钱供吃喝呀?县乡的干部说,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集资摊派还不够,计划生育罚款凑。反正计划生育的罚款任你怎么罚,没人敢说不,没人告得动,反正上级党政机关、各级司法机关一律不受理。据说,这位地委书记工作作风很好,经常两袖清风地下乡调研、考察、指示、指导,在家时间甚少。吃喝当然是由下面管待。因而,可以说,在每年挥霍一二千万元的计划生育罚款和超生费中,他是重量级的老饕!

不过,也别错怪了这位书记大人,他老兄也是有头有脑识时务的俊杰。他站的高,看的更深远。他比常人更清楚,腐败风是最重要的新党风,吃喝风只是腐败新风的一碟小菜。没吃喝谁去工作?腐败是什么?吃喝玩乐淫贿、贪污受贿是也。和臭豆腐一样,听起来耳难受,嗅起来鼻难受,品起来嘴好受。没资格享受腐败者,腐败受害者,才会激烈反对腐败。腐败的受益者,无不坚决维护腐败。民以食为天,官以腐败为乐,是人性,也是党性。为了腐而不败,即经济上腐化,政治上不败,党才以一手抓反腐文章、一手放任腐败为手段以求安定团结,这已是众所周知的第一国策,不可逆转的潮流!于是,他熟练地运用这种对腐败假反真干的两手法,在会上说痛心,会下心不痛,会后自然没有反吃喝的行动;仍然和“吃自己就流泪,吃阿公就流汗”的老饕一样挥霍农民的血汗钱!何止是吃喝?由他一手主持改建的闽西宾馆5号楼,奢侈豪华之极,开了闽西七县市比建豪华宾馆之先河。而这个宾馆几乎是他和地委四套班子成员的私人公寓。何止是尽情享受公款的种种特殊待遇?在保护地委行署班子新老干部的贪污受贿方面,也是功勋卓著的。

在八九学运后党中央发动的反腐倡廉活动中,他最尊敬的一位老副专员领受某个工程队捐献的楼房被人举报,为证据,纪检会书记悄悄带人前往拍照,被这位仗着黄书记情面尚在二线的老副专员叫去训为“鬼鬼祟祟的特务”后,此案再也无人过问。从此,他代表党保护着地委行署多数新老成员一个个建起华楼豪宅,只是有些人一时用不着或不便使用尚未启用或注册。1993年,在他极力推行“先行工程”闽西境内的国道改造工程的同时,他为一个上杭农民暴发户牵头筹建了以租赁福建省运输总公司龙岩分公司大修厂车间为厂房,以厦门工程机械厂生产的装载机部件组装装载机为产品,与厦门工程机械厂联营的龙岩私营装载机厂。他以特权成为一大股东。该厂产品装载机出厂之时,正是龙岩地区境内319国道、205国道新建、扩建、改建的动工之际。先行工程的施工是化整为零、全线开花的,以一、二公里为一项工程发包单位的。绝大多数承包工程队都是临时组建的,装载机又是推山填沟、拓平路基的必备机械;承包工程队更知道只有向该厂预购装载机才有获得承包工程的保证。因此,该厂装载机投放国道改造工程“市场”,供不应求,排队提货,厂方获利甚丰,不久便在龙岩地区财政学校旁边廉价征用一片耕地自建厂房,更名为龙岩工程机械厂。因而在他竞争福建省副省长职务时,传说从该厂一次性提走200万元红利作党内“竞选”的打点费用。至于他赴任副省长而告别龙岩时收受的“赠与”,那就难以计算了,仅龙岩公路局就送上一大卡车的土特产,包括笔者老家的花卉和藤制沙发类。还据说,还有人赠与位于龙岩工程机械厂附近的两幢楼寓。因而,先行工程的标语口号“要大富,开大路”被愚民修正为“开大路,官大富”。这位在龙岩从专员到书记的大人,在龙岩地区亲自筹办、组织筹办、批准筹办的企业和工程不在少数,在他手上振兴和振衰的企业也不在少数,以贱卖国土等主要优惠手段引进外商外资办企业、开发土地也不在少数,恩泽人面可谓广也。若以他敢于腐败、善于腐败的社会传说推定,恐怕也是个“陈希同”。当然,有些传说未必属实,不排除掺杂官场斗争、陷害改革家的老左们制造的政治谣言的成分。

言归正传。于是,1995年以后,全区计划生育罚款、征收超生费更加疯狂、更加离谱:应征应罚的又征又罚,未征未罚从新从重征罚,已征已罚的重复征罚,不应惩罚的株连征罚;前几年是按县级政府的规定征罚,从此按规定的几倍征罚。政府对笔者侄女的罚款就是不该惩罚的众多受罚对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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